第241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一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一天

    临朗下半夜睡得很沉,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大亮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就见床的另一边已经没了人,窗帘倒是严丝合缝地拉着,没有透进来一点光。

    难怪他睡得那么沉。

    临朗起身拉开窗帘,外头热烈的阳光洒进来。

    即便隔着窗户玻璃,临朗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暖意来。

    他透过窗户玻璃看出去,就见阎川站在门廊前,偏头接打着电话,眉头微微紧蹙,下巴绷得很紧。

    临朗见状微眯起眼,低啧一声,总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    他抻了抻懒腰,转身下意识地走进浴室里洗漱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在有些陌生的洗手台前,定了定,直到看到属于阎川的深蓝色漱口杯和深蓝色的牙刷,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卧室。

    他僵了僵,赶紧扭头转身出门。

    他脚步匆匆,闷头便撞上同样毫无防备大步走进来的阎川。

    “怎么走那么急?我把你的拖鞋从床底下找出来了。先把鞋穿上。”阎川手里提着临朗的两只毛绒拖鞋,弯下腰放在临朗双脚前。

    ——这两双可可爱爱的毛绒拖鞋倒不是他们一起去超市买的,是苟旬和衡宫给他俩之前准备的,阎川拿走了一双灰色鲨鱼头,临朗拿了双黑白虎鲸式样的。

    尽管他更偏向于那是熊猫同款。

    临朗见状更觉得尴尬,讪笑一声,匆匆弯腰按住阎川的手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去洗漱一下。早饭吃了么?”

    “刚起,还没。”阎川见状直起身应道,“等你一起出门吃?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临朗踩上拖鞋飞快应了声,恨不得小跑着进自己的浴室里。

    等临朗洗漱好、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出来,外头就有些起风了。

    临朗见状拢了拢衣领,瞥了眼一旁阎川,倒是穿着黑高领,看着就暖和,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条白色羊绒围巾?

    都高领了还需要围巾?

    阎川将临朗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他好笑地抿了抿嘴角,将手中围巾递了过去:“走吧?”

    临朗眨眨眼,“唔”了一声,原来是给他的。

    他清清喉咙:“出门。打算吃什么去?”

    “随便逛逛,隔壁那对老夫妻说左拐到底有个批发菜市场,有不少摊位能现场吃,很干净。”阎川说道。

    他出来打电话的时候正巧遇上那对老夫妻。

    临朗闻言点点头:“那带路吧,阎老师。“

    阎川轻笑一声,看了临朗一眼,抬手整理了两下临朗的围巾,将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,都盖在围巾底下,藏得严严实实:“跟上。”

    临朗抓了抓围巾,手感柔软暖和,也不厚重,他满意地微微眯起眼,双手插-进口袋里,轻快地跟上阎川。

    菜市场就在离他们步行不到十五分钟的地方,不算远。

    果然就如那对老夫妻说的一样,很干净敞亮,和老式菜市场截然不同,吃饭区域与生鲜买卖区域分割开来。

    即便现在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点,这边仍旧有不少人点单吃饭。

    临朗一边排队,一边偏头问阎川:“那么……早上那通电话?是谁打来的?看你表情可不怎么好看。”

    阎川闻言顿了顿:“……是衡木,昨晚周成恩的那通电话已经查到了,但是电话里只有周成恩一人的声音,别的什么人声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高高挑起眉头:“他一人自言自语?”

    “又或者是有什么加密的声音密码。”阎川说道,“电话背景里有杂音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对方使用的是网络电话,用的是公共无线网络,只能定位一片范围较大的区域,定位不到具体的人。”阎川补充。

    两人声音压得很低,慢慢随着排队队伍往前走。

    阎川从口袋里拿出耳机,其中一只轻轻塞进临朗的耳廓里,他拂开临朗耳边碎发调整了一下位置,然后将衡木发来的那通电话录音播放给临朗听。

    临朗有些不自在地僵在原地,等阎川调整好了耳机才略微回神。

    “前面两个往前走走诶。”排在他们身后的人催促。

    临朗轻咳一声,赶紧拽着阎川往前走了一大步。

    “有声音吗?”阎川指了指临朗耳边,丝毫没有受到别人催促的尴尬,只是询问道。

    临朗微点头,他抬手扶着耳机,下意识地偏头仔细听。

    电话里传出一个人沉重而急促的大喘气声,过了没几秒,就听耳机里响起周成恩磕磕绊绊的话——

    “……是时候了?‘它’发现了?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现在……我马上就来……”

    电话被掐断,只剩下嘟嘟的忙音。

    一共不到七秒的通话时间,电话中的声音信息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临朗若有所思地微拧着眉头,随前面的人挪到了点单区。

    “要吃什么?”点单区打菜的工作人员见临朗没什么反应,不由开口询问,“今天一早刚从港口那儿卸下一批水产,这些虾子、鱿鱼都可新鲜了,来点?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蓦地抬起头:“那就都来点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

    临朗旋即又飞快搭话:“送来都这么新鲜?港口离这边很近么?”

    “那还不啊,走个高架,下来就是我们菜场,最新鲜的水产品一手批发地。你是刚来凛都的外地人?那吃得惯海鲜不?”打菜的问。

    “吃得惯。”临朗笑笑,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,后面的吃什么?”打菜的转向阎川。

    阎川应声道:“一碗黄鱼面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。”

    阎川拿着小牌子,随临朗一道入座座位上。

    “你再放一遍录音。”临朗迫不及待地催促阎川,“把声音调响些,注意背景声音。”

    阎川立即照做。

    电话里的背景音被放到最大,两人屏息听着。

    先是有些无序的“嘀嘀嘀”警报般的声音,然后就听一片“哗啦啦”的动静从远处传来,现场的动静一定不小,就连隔着电话都能听见,而后,就在周成恩快要挂断电话的前一瞬间,低沉、浑厚的长短声船笛闯进背景,又随着电话的挂断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临朗摘下耳机看向阎川,眼底闪过一抹亮色,阎川也反应过来——

    “那是港口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!”临朗轻点桌面,“开头的警报声是有很多情况,比如叉车倒车等等,但是后面的动静就很特别了,只有船只靠近港口时,会收放巨大的锚链和粗重的缆绳,我们听到的应该就是锚链孔里链条被拖动的声响。”

    临朗说着,看向阎川:“让衡木查一下过去半年到一年间周成恩的通讯记录?”

    阎川闻言笑了下,颔首道:“想到一块儿去了,我已经让衡木去查了,还在等消息。”

    他正说着,手里的小牌子发出“滴滴”的取餐提醒。

    阎川下意识地起身去拿餐,但几乎是同时,他动作一停,蓦地看向临朗,就见临朗也正看过来。

    “可以缩小范围了。”临朗咧咧嘴一笑,“我们有一些选择。”

    通话录音里的“滴滴”警报声,远比锚链被拖动的声音清晰得多,就像是贴着手机响起——就像是眼下。

    阎川点点头:“我通知衡木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牌子去取餐,顺便给衡木发了消息。

    衡木很快有了回音: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而另一边,衡宫也给阎川发了一条消息,说自己和苟旬先去一趟黑岩公寓,打算看一眼现场。

    阎川顺手又买了两瓶乌龙茶回来,递给临朗:“衡宫和苟旬去了黑岩公寓,我们等下出发去港口?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临朗没有异议,“吃完回去拿车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动了动鼻尖,话题一转:“你的面条闻起来不错。”

    阎川闻言一乐,将碗推到临朗面前:“那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,吃不完,我这些小炒菜也不错。”临朗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那你先尝两口。”阎川看得出临朗不过是对这面条有些好奇,他弯弯嘴角,顺着临朗的意思强调道,“就两口,不给你多,再尝尝汤?”

    临朗“唔”了声,这倒是可以。

    他接过阎川的碗,矜持地卷起完整地面条,送进嘴里,又喝了两口热乎的鱼汤,满足了。

    “不错不错,真的鲜。”临朗擦擦嘴,给予肯定,将面碗推回到阎川面前。

    阎川轻笑着,看临朗连尝面条都注意着没咬断,但这人昨晚下半夜睡着后,却是浑然不觉地把冷冰冰的手和脚都往他的被子里钻。

    ——他原本还担心自己会故态复萌,像上次那样因为边上躺了临朗就会像八爪鱼一样把人抱住,他特意睡觉的时候留了点心,没敢睡太死,却没想原来“不规矩”的另有其人。

    “笑什么?”临朗敏锐地抬了抬眼,一只手轻轻扯着挡着自己的围巾,免得弄脏了——白色,天杀的白色,当年皇帝每逢重大场合都婉转地提醒他穿上白色,说显得仙风道骨有那范儿,就没想过这有多容易脏!而且总是会脏!

    临朗小心谨慎。

    阎川见状眼底笑意更深,他低头挑面,轻描淡写道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有了进展,心情好。”

    临朗挑挑眉稍,不信,但也没戳穿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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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42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二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二天·【感谢加更】

    两人解决了早午餐,直接沿着马路走回小别墅的车库,打算开车去港口。

    “又出门啦?”齐漫华和王好夫妻俩也拿着钓鱼竿出门,一见到临朗和阎川,就忍不住笑起来打招呼,“怎么那么巧,总是撞见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也出门?还是钓鱼?”临朗注意到齐漫华和王好的鱼竿,“不是昨天刚钓上了鱼吗?”

    “所以得趁热打铁,说不定好手气还在呢。”齐漫华说道,“难得我家这位也生出了兴趣,今天一起去海钓。”

    “海钓?”临朗扬起眉梢,视线却是看向阎川,“打算出海啊。”

    “嗯啊,借了艘出海的快艇,就在至东港口停着,离我们方便得很,脚踩油门的事儿。”齐漫华道。

    临朗与阎川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们呢?这是打算开车去哪儿?”齐漫华问,“凛都这边天气,白天天刚亮、还有晚上天一黑,又冷又湿,地面上可容易结冰了,要是不熟悉路况的话,特别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知道,我们也打算去至东港口。”临朗笑笑回道,看向阎川,反正开车的是阎川。

    齐漫华见临朗不像是放在心上的样子,忍不住摇头:“别不当回事啊,昨天黑岩公寓那边就出了个交通意外,可吓人了。我给你看!”

    齐漫华边说边翻出手机,拿得老远,眯着老花眼点开“今日头条”。

    王好嘴角抽了抽,拽了齐漫华两下,也没能阻止齐漫华搜新闻:“你烦人!跟小年轻说这干嘛?还翻什么新闻?拿走拿走。”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眼皮跳了跳,倒是忘记了还有新闻这事,就是不知道他们俩有没有被拍到在现场……

    “哈!找到了!铺天盖地都是这条新闻呢,随便点进去就是。”齐漫华开口,他说着,下意识翻了翻图,忽然动作一顿,猛地瞪大了眼。

    临朗见状就猜到齐漫华看到了什么,他摸了摸鼻尖,索性道:“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事故。”

    齐漫华倒吸口气,手机差点掉地上:“这视频里的人真是你俩!?我刚都不敢认!”

    王好一听,连忙凑近看,就见视频里,临朗和其他工人围着起火的底盘铲黄沙,阎川则站在下栽的车头上,敲开挡风玻璃拽司机。

    “难怪昨晚你们两个回来得那么晚,我说怎么看起来一个两个都没精打采的。”齐漫华说道,轻吸了口气,“见到那场面……昨晚休息得怎么样?睡得着么?我敢打赌你们肯定睡不好!那你们更不该开车了,反正都要去港口,搭我们的就行!”

    齐漫华直接自问自答了,热心地招呼阎川和临朗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太麻烦你们了……”阎川闻言皱眉说道。

    王好打断阎川的话:“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?顺路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。对了,你们去至东港口干什么?”齐漫华问。

    阎川手机滴滴传来一声消息,是衡木发来的定位,显示港口那边符合临朗、阎川先前缩小的范围定位只有一处,那就是至东港口海鲜市场。

    阎川看了一眼说道:“听说那边海鲜市场不错,去逛逛。”

    “噢!那边确实不错,不过肯定不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地方,味道腥得很,地方也不大,粗粗看一圈很快的,不如到时候逛完市场,和我们一道出海钓鱼放松放松?”齐漫华邀请道。

    阎川想了想,点头答应下来:“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客气。不过你俩得先进屋换身衣服,这身太不挡风了,海上冷死你俩。”齐漫华指挥道,“找件抓绒的冲锋衣穿上,要硬壳防水的!没的话我借你俩!”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回到屋里换衣服,临朗一关上门便压低声音问阎川:“你在想什么?为什么答应他们?”

    “他们比我们了解至东港口。”阎川说道,“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?”

    临朗皱了皱眉头,勉强同意阎川的说法。

    两人很快换了身衣服出来,坐上齐漫华和王好的后座出发。

    “你们经常去至东港口钓鱼吗?”车驶出梧桐大道,阎川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那边是唯一能出海钓鱼的港口,有专门的航道,以前没建这高架的时候,地面上开车得开小一个小时才能到,现在有了这盘龙高架,从我们这儿出发,二十分钟就到了,方便多了。”齐漫华说道,开车上了高架。

    “这倒是真的,我还记得那会儿我刚跟他谈恋爱,他带我出海钓鱼,我坐车晕车晕了一个小时,我那时候就在想,谁会带女朋友开这破路一个小时去出海?等我回去我就要分手。”王好坐在副驾驶上笑着补充。

    齐漫华一听“嗷”地一声:“你从来没说过!”

    “因为出海的感觉是挺好的。所以出海回来后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”王好笑眯眯地补充。

    齐漫华高兴地咧咧嘴:“你看看,我就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别吵吵。”王好尴尬地挥手。

    临朗笑了笑,坐在后座看窗外高架,确实交错如盘叠的钢筋巨龙,他问:“高架是近几年才建好的?”

    “也挺多年了吧,十几年有了。”齐漫华说道,“你知道凛都以前有个高架龙柱的传说吧,就在黑岩公寓边上的那高架柱子,你们留意过么?”

    王好翻了翻白眼,显然对齐漫华要说的话有了预见,无奈道:“又来了,又要说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齐漫华咧咧嘴:“最有名的传说,就是高架柱底下有龙,所以桩子一直打不下去,直到高僧做法三天三夜,才好不容易建成。”

    临朗与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,阎川开口接话道:“这个故事很有名。”

    “但实际上根本不是因为柱子底下有龙,而是柱子底下,还有别的柱子。”齐漫华说道,神秘兮兮地看向后视镜,“那柱子,可远比现在你们看到的这根高架龙柱大得多。”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闻言不由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底下还有柱子?什么样的柱子?那后来又是怎么打下去的?你在现场?”

    “嗯哼,当时我家就住在隔壁,住的高,视野好,一开始还没设围挡呢,看得一清二楚。”齐漫华笑眯眯地说道,摇头晃脑,“柱子什么样子我是看不出来,太大了,看不到边,但看起来倒像是什么旧金属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邻居间原本都猜,会不会是什么战-时的残留物深埋在地底下了,还担心受怕了好久,后来见半天也没人来疏散我们这些居民,才放下心来,应该不是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主要就是因为有这根柱子抵着,高架才打不下去,后来花了整整十个月才好不容易打下去。”齐漫华说道,他话锋一转,“但真正有龙的高架,应该是我们现在开的这条。”

    临朗眼皮一跳: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因为当年建这条盘龙高架的时候,出了好几桩怪事。”齐漫华的声音压低了些。

    车子正好驶入高架弯曲的弧形匝道,窗外钢筋水泥的庞大结构在阴天里显得格外压抑阴森。

    “最开始是勘探,听说钻头打下去不到十米就带上来暗红色的泥浆,黏糊糊的,还带着一股子铁锈腥气。当时施工队没在意,以为是地下有旧矿渣。可正式动工打桩的时候,怪事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好在一旁轻轻摇头,但没打断丈夫,显然这故事她听过很多遍。

    “就和黑岩公寓那边的龙柱一样,死活打不下去,机器总出故障——不是液压管莫名其妙爆裂,就是钻头无缘无故崩断。换了个位置,还是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工头觉得邪门,请了个风水师傅来看。师傅绕着工地转了三圈,说这底下有东西趴着,不让动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挑起眉梢:“那后来还是动了?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,老规矩,还是做法事呗。桩是打下去了,但最邪门的是打算阖拢高架那天,高架最后一段桥面要浇筑混凝土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天气预报是晴天,可那天半夜突然起了大雾,白茫茫一片,五米外看不见人。工地上值夜的几个工人说,他们看见雾里有东西在动,不是人,在桥面上发出一声声像是抓挠一般的动静,工人都说,那动静又大又瘆人,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去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白天,再一看,果然那桥面上全是印子,又深又乱又杂,多得数不清,叫人头皮发麻,后来赶紧把混凝土灌下去,全盖住了。他们都猜这是龙挠的,那白雾就是龙息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,有搅拌站的工人说,那天夜里肯定是不对劲,搅拌站多运了好几车混凝土,用量对不上。而且高架通车后,每年到了那个日子,这段路半夜总会起雾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顿了顿:“哪个日子?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齐漫华突然一顿,看了眼车载的日期,迟疑了几秒道,“具体日期没人说得清,反正就是……这几天前后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王好大声“啧”了一下,要不是丈夫还在开车,她都想呼一巴掌上去,“好了好了,都不准讲了!”

    齐漫华嘿嘿摸着鼻尖,嘀咕道:“大家都尽量避开走夜路就是了,即便走了也没什么大事,到现在也没听说出过什么重大交通事故,顶多是有有晚归的司机说,雾里能看到很多影子,不像是人,但也分不清是什么,就是瘆得慌。”

    “齐漫华!”

    “不讲了不讲了。我们快到了!”齐漫华赶紧讨饶道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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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43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三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三天

    他们抵达了港口。

    至东海鲜市场是唯一能够停车的地方,齐漫华将临朗和阎川放在了海鲜市场前:“那你们先逛,我们去办手续,办好了再来找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临朗和阎川应声。

    见齐漫华和王好走远,两人才转身走进海鲜市场。

    “龙?”临朗压低声音,借着市场内嘈杂的背景音掩护道,“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要说龙,他们恐怕还真见过,即便只是那么昙花一现。

    但仅仅是那样的一眼,那种刻入骨髓中的震颤和血液都仿佛在沸滚的感觉,就足以毕生难忘。

    阎川微摇头:“或许有蹊跷,但关于龙的传言,我还是保留看法,民间大多喜欢把各种异闻异常往龙的方向臆测,实则可能只是土地地缚灵作祟罢了。”

    尤其是这里并未真正发生过任何意外流血事故。

    两人走进海鲜市场。

    临朗环顾四周,没过多久便听见了熟悉的“滴滴”声响。

    他立即循声望去,拍了拍阎川:“看,加工餐饮区在那边。”

    两人快步走近,那是一片如同食堂一般的座位区,旁边就是市场的后门,通往港口能看到叉车正在卸货装货,更远处是停泊的渔船与灰蒙蒙的海面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:“看来就是这附近了。”

    阎川看向四周围,寻找监控摄像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打算买点吃的,还是干什么?”一个摊主开口招呼临朗和阎川。

    这个是时间点对于海鲜市场里的绝大部分店主摊贩而言,已经临近关门的时候了,最热闹的永远是一大清早,这会儿市场里就只有零星的三三两两的顾客。

    临朗“唔”了一声,反应很快,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焦急:“是这样,我们的一个朋友昨天来这儿逛了逛,手机可能落在这附近了,但他今天就得离开,所以我们来帮他找找。”

    “我注意到这边有监控?也许我们可以联系一下市场负责人,问问能不能给我们看一下监控内容?”阎川默契地搭话说道,“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他的手机到底是不是在这儿掉的。我们的朋友非常丢三落四,他自己本人也记不清放哪儿了。”

    摊主听完便笑了,摇头道:“那还是别抱希望了,这儿的监控早八百年前就坏了,一直没修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皱起了眉头:“那真是不巧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朋友昨天是什么时候过来的?不过我估计不是掉在我们这一片,要是看到的话,我们都会先帮着收起来的,这几天都没捡到什么旧手机。”摊主说道。

    “下午三点不到过来的。”临朗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噢!那我有印象了。”摊主恍然大悟,拍了拍手,指了指临朗面前的一个座位,“他一个人坐在这边,一直待到市场关门才走呢。他没在这儿落下手机,我还看到他边打电话边离开的。”

    摊主压低声音蛐蛐:“他一直盯着外面的海,看起来就挺阴郁的,是不是心情不好?我和其他几个摊主一直盯着他呢,就怕他想不开跑去跳海。”

    临朗压下了挑眉的冲动,挤出一丝真挚的笑:“他最近刚分手,又被公司优化了,所以出来散散心。他一直在盯着海?”

    摊主了然地看了看临朗,露出一点同情和更多的八卦,热情地演示了一下,跑到座位上一坐,摆好姿势:“就这么个样子看着呢,你一说他又是被分手,又是被裁员的,那我就理解了。回头劝劝他,人哪有过不去的坎呢?”

    临朗见摊主的动作,微眯起眼,走到摊主身后,矮下-身顺着摊主面朝的方向平视过去。

    阎川注意到临朗古怪的动作,他眼皮微跳,视线越过堆积的杂物和红白相间的灯塔,只有空旷的海面和更远处的模糊海岸线。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,面上挂上一抹假笑,朝摊主点点头应了一声:“行,话我肯定给他带到。谢谢师傅。”

    摊主笑眯眯地摆手走了,又是人生导师的一天呐!

    阎川见摊主走开,他转向临朗,失笑道:“演技真好,‘我有一个朋友’?”

    “向你学习的。”临朗轻哼一声。

    他招了招手,对阎川道:“过来,坐下,看。”

    阎川依言坐下来,再看后门,视角一变,遮蔽物后的景象豁然开朗——方才被灯塔和杂物遮挡的远处,一截灰黑色的高架桥面,如同巨兽的脊梁,突兀地横亘在视野中央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那人的视角所见。”临朗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阎川一顿,瞳孔微紧:“这是我们一路开过来的那条高架?”

    “盘龙高架。”临朗点头,偏头笑了一声,“看来不是地缚灵作祟了?”

    阎川无奈看向临朗:“我收回。他盯着那个方向……应当是一直在等待周成恩的动作?那就是周成恩原本打算过去做什么,却没有来得及做。”

    “离这么远,他能看见什么?”临朗拧着眉头,微眯起眼看向远处的高架桥面。

    阎川从座位上起身,两人正讨论着,阎川的手-机-铃-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衡木?”阎川接听电话。

    “我查到了周成恩最近一年接到的另外几通嫌疑电话的大致定位区域。”衡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。

    阎川闻言脚步一顿,立即快步与临朗走出后门,来到周围空旷无人的地方:“说吧,教授也在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衡木应了一声,“第一通电话在今年的六月份,地点位于隆武山山脚下的游客服务中心。”

    “隆武山?”临朗停顿了一下,眼色闪烁了一下,似是一点灵光闪过。

    “还有,第二个电话在今年的九月份,位于洛城平湖区的一家咖啡馆,在一家商场的八楼。”衡木说道,“我查了那家咖啡馆的地理位置和餐厅环境。”

    阎川声音微冷:“正对着洛城地铁施工地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衡木应声,“周成恩的电话是第三个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就在至东海鲜市场。”阎川看向临朗,两人交换了一个视线,微颔首道,“大概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衡木有些诧异,忙问:“是什么?至东港口吗?”

    “更像是旁边的高架桥,盘龙高架。”临朗回答道,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,“隆武山的人头坑、水库底下出没大量无头尸桩阴兵过道,洛城地铁施工地则是断手坑、岁王墓下无臂的千龛尸坐……”

    “盘龙高架,这里的地底下会有什么?”衡木倒吸口气,压低声音,“又或者是……海平面下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第244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四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四天

    临朗、阎川与衡木三人正说着,忽然就听一声热情响亮的招呼横插-进来——

    “我说你俩跑哪儿去了!海鲜市场是没什么好逛的吧?出来透气了?哈哈!”齐漫华和王好两人迎面走过来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临朗见阎川还在与衡木低声交代着,便抬脚迎向齐漫华夫妻两人,开口应道:“你们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“当然,这都熟门熟路了。”齐漫华笑道,视线转向阎川那边问,“你们呢?准备好登船出海了吗?”

    临朗上前一步挡开阎川的身影,应声:“迫不及待。我们大概几点会回来?”

    “放心,不会太晚,争取太阳下山前就回来,大不了回程的时候,我们走地面绕点路。”齐漫华当临朗是在意先前说的“鬼故事”,赶紧在妻子瞪过来之前安慰道。

    阎川见临朗拖住了齐漫华夫妻两人的注意力,他飞快对衡木道:“不管是什么,按照隆武山和洛城的经验来看,先把总部的人手调来,不会太平。先这样吧。有情况立即跟进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阎川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他上前走到临朗身侧,微微笑了笑,不着痕迹地加入谈话中:“准备出发了?”

    “走吧!”

    临朗看向阎川,两人默契地落后几步,走在齐漫华夫妻两人身后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问阎川:“我以为你会找借口拒绝出海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迫不及待?”阎川反问,见临朗瞪过来,才话锋一转,“开玩笑的。只不过我想着在岸上,想纵观盘龙高架的全貌有些困难,但是从海上,却是可以做到。既然来都来了,又有这样的机会,不如一看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的高架桥面。

    登上出海的快艇,齐漫华和船长早就沟通好了路线,几人便走到甲板上闲聊。

    “估计得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才到钓鱼点,等下海风吹冷了就进船舱里休息。”齐漫华对临朗和阎川说道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和船长说了,等下我们会经过一个海上最佳瞭望点,能把凛都最繁华的两岸都收入眼底,一般人可看不到。”齐漫华笑眯眯地提醒。

    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阎川说道,脸上挂上微笑,语气诚恳道,“我们还没机会好好看看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齐漫华挥挥手,“注意看,我们快经过了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径直走到甲板栏杆处,极目远眺。

    凛都有一条内河将凛都划割两地,一条跨河大桥高架将其串联,尤为壮观。

    随着航行,两岸的全貌逐渐跃入视野中。

    临朗目光微微一紧,海风将他的额发吹得微乱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沉声喊阎川:“阎川?”

    阎川听出临朗的语气不对劲,他眉眼微动,立即快步走上前:“怎么?”

    临朗手指移动,指向远处那几栋格外标志性的摩天大楼:“你看那几幢制高点,它们的分布很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东北方那栋,形如印玺,镇守水口;然后是西南那一片金融区,群楼簇拥,形似聚宝盆,纳尽水局财气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条贯穿南北的交通主动脉,这条高架的主干道并非全然笔直,反而有数个舒缓的弧形弯道,整体走势依山傍水,起伏有致。”

    “这在风水中称为‘藏曲抱气’,是典型的龙脉行走特征。”临朗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整个城市的布局,就是绝佳的风水局,能汇聚并滋养庞大的气运。”临朗顿了顿,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和熟悉,慢慢道,“甚至……它地处两大水系交汇的‘龙颔’之位。”

    “所谓骊龙有珠,此珠,即为凛都。”

    “凛都背靠祖山为枕,面朝东海浩瀚气口为案。从更大的舆图上看,它恰好处在几条贯穿东西、串联南北的地脉辐辏之点上。”临朗轻轻呼出一口气,“因此,凛都不止是一个风水绝佳的城市,它更像一个枢纽,一个锚点。”

    阎川闻言眉头微紧,一个仿佛要呼之欲出的念头盘旋在脑海中。

    “一处心窍。”他莫名弹出这个念头,却叫他有一种说不上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紧皱起眉头,压下这股莫名冒出的惊寒,深吸口气接下话:“所以,此地气运的盈缩、龙脉的顺逆,不仅关乎一城繁荣,更会像涟漪般,层层辐散至更广阔的脉络中去。”

    临朗赞许地颔首看阎川,轻声说道:“正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你再看那头的盘龙高架。”临朗微抬下巴,示意看向另一边,盘龙高架的全貌也在这片海面上尽收眼底,“你瞧它像什么?”

    只见盘龙高架的一端深深扎入繁华市区,与那条主干道高架紧密交织,而另一端则如同巨爪,猛地探入海湾,带着一种强硬的、甚至是蛮横的截断感。

    阎川见状脸色骤然一变,临朗便知道阎川看出来了,他微颔首道:

    “风水讲究‘藏风聚气’,气流、水运需要通畅回环。但你看这高架,巨大的弧形弯道,恰好形成了一个钳口般的煞位,死死扼住了主龙脉向海湾舒展、纳气的咽喉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很奇怪了,龙脉行至此处,本该借助海湾港口水势,气运更加磅礴浩瀚。但现在,却是被这钢筋水泥的盘龙高架强行斩断、锁住。”临朗深吸一口气,“钉龙脊,锁地喉……这倒像是斩龙队的手笔。”

    阎川闻言蓦地看向临朗。

    临朗还未接着说下去,倒是一旁齐漫华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见临朗指着两边的高架,便热心地上前道:“你们认出来了么?那边那个就是我们刚刚开车走过的盘龙高架。另一边这个,就是镇安高架,先前我跟你们提过龙柱打桩的那高架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转身,面上神色寻常地看向齐漫华:“就是高架柱下还有地桩的那高架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齐漫华点了点头,“它是凛都最早建成的横跨内河两岸的高架,连起了凛都的南北。”

    临朗看向阎川,微扯嘴角,无声动了动唇——

    “斩龙队。”

    阎川眉眼微压,沉色不语。

    齐漫华见临朗和阎川默契无声地对视,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光又亮。

    他轻咳两声,立马说道:“我先回船舱里了,你俩随意,慢慢欣赏。冷了就回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临朗应声。

    目送着齐漫华拉着王好回船舱里后,他转向阎川,斩钉截铁道:“绝对是斩龙队手笔,镇安高架为龙脉,盘龙高架,便是锁龙钉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却是一丝不解:“可是斩龙队历来斩龙脉以防草头王称道而反王,如今世道却是不合其局,为什么仍要如此?”

    阎川倚着船杆沉默片刻:“……也许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防止草头王反王,而是像你先前所说那样,他们试图摁扼龙脉顺逆,乱其气运,以凛都为起点,辐散向整片广阔舆图?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笑了一声,摇头道:“实施起来可没有我说得那么简单,更何况当年帝王组织斩龙队,便是已经先钉下了龙钉,如今要想做到这一步,恐怕还得先起龙钉,逆其原局,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做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想摁扼龙脉顺逆,不如说是天方夜谭。龙钉究竟有几处、在哪里,都是自古来最大的秘密,除了帝王之外,无人知晓……”临朗说着,面色慢慢僵硬凝重了起来。

    阎川了然接口:“但斩龙队知晓。”

    “镇龙砖也已经现世。”临朗深吸口气,向阎川点头,“我们一直不确定镇龙砖用来做什么,一直以为镇龙砖是指向龙脉的地图,但隆武山、伏山道……所遇皆不尽相似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换一个想法,镇龙砖,如果指向的是龙钉呢?”

    “所钉是真龙,故而龙钉松,真龙动,所处之地,地脉大震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阎川:“邻国土突7.8级大地震、藏地6.8级大地震、缅西7.9级大地震,月骨岛海域……那张地图上圈出来的七个点位,几乎都发生了地震,除了伏山道,我们就在那儿,看见了它。”

    “在千年前,那些土地、那些面积全是我们打下的疆土,那张地图就是当年龙钉的藏匿地图复制版,几十年前在隆武山水库出现的风水师,很有可能就是斩龙队的后代。”临朗抿着嘴,想到寿山水库底下的无数无头尸桩与人头坑,“那些东西……难道就是龙钉?还是另有别的用途?”

    “那张地图上还剩哪一处?”临朗看向阎川。

    “……凛都。”阎川紧抿了抿嘴。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手机铃声便紧接着响起。

    “是衡木?”临朗见状问。

    “不,是百束。”阎川微意外地接通电话。

    “阎哥,我是百束。你们……凛都是吧?”百束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,夹杂着电流杂音,像是信号很差。

    “对,你说。”阎川看了眼手机的信号格,果然只剩下三格了。

    “好,我们已经将照仙湖下的祭盘碎片全部打捞……青铜链条与镇龙砖上的纹路信息,发现它们……结合此盘信息,推出了下一处镇龙砖……在凛都!”

    随着快艇驶远了港口,百束的声音越发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凛都哪里?”阎川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“……高架——”百束的回答被拉长的电流盲音粗暴切断。

    阎川眼色微沉,将手机放回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什么情况?”临朗疑惑问道。

    “百束他们推出了下一处镇龙砖所指示的地理位置,就在凛都,某一高架落址处,具体-位置还未说完就中断了。”阎川回答道,“信号很差。”

    临朗皱了皱眉,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,果然也只剩一格了。

    再看聊天软件,光是跳转“接受中”,半天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临朗深吸口气,手指不自觉地轻敲甲板栏杆,目光投向盘龙高架,语速很快:“凛都、高架、斩龙队,到底是哪一个高架,显而易见不是?”

    他扯动嘴角,皮笑肉不笑:“周成恩的神秘电话对象,就紧盯着盘龙高架的方位,不妨大胆猜猜他们和斩龙队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:“……等返回港口后——”

    正说着,脚下甲板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歪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陡然掀动!

    小小的快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高高抛起,又重重砸落,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呻-吟,冰冷刺骨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上来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反应极快地抓紧周围缆绳与栏杆,才没有被晃下甲板!

    剧烈的波涛晃动只持续了不过几秒,却像是过山车一样,与此同时船长室那头也传来响亮刺耳的警报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,你们还好吗?!”王好和齐漫华匆匆扶着船舱跑出来,惊慌失措地看向临朗和阎川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?!”齐漫华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,看向踉跄匆忙跑来检查的船长。

    “附近海域发生6.6级地震!”船长脸色铁青,一只手死死扒住门框,声音几乎被警报声遮掩下去,“抓紧了!你们赶紧回船舱,以防余震!我们现在得立刻回航!”

    齐漫华和王好倒吸口气,腿都有些发软,连忙招呼阎川和临朗回去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面色难看地对视一眼,快步跟上。

    “吓死我了,刚才都以为船要翻了。”齐漫华瘫坐在座位上,手还死死抓着妻子,拍拍胸口,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没受伤吧?!有没有撞到哪儿?”王好惊魂未定,却强撑着先看向临朗和阎川,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你们呢?”临朗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和阎川。

    “没事就好,我们也没事。”王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齐漫华心有余悸地从座位底下拿出四套救生衣,一脸后怕:“赶紧穿上,不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接过救生衣道了声谢。

    刚穿上,就听外头远远地又是传来一声巨响——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一声远比惊雷更沉闷、更厚重的重响,猛地从港口方向传来!

    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,即便在海浪与警报的噪音中,那声音也如同重锤,重重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!

    紧接着,是一片混乱到极致的鸣笛声、尖叫声、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……

    隐隐约约,却叫人毛骨悚然!

    四个人几乎是本能地扭头从舷窗外看出去。

    快艇正在全速驶向港口码头,视野逐渐清晰——

    港口方向,一大团如同尘暴般的灰黑粉尘与烟雾在半空中翻滚、升腾开来。

    “爆-炸了?!”齐漫华倒吸口气。

    阎川和临朗瞳孔微一紧,临朗喉咙间干涩无比,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:“……不是爆-炸,是高架。”

    “盘龙高架的桥面断了。”阎川声音紧绷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齐漫华和王好低呼一声,紧紧捂住嘴,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。

    随着快艇破开海浪,疾速靠岸,炼狱般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响亮——

    岸上的尖叫声、警笛的呼鸣声、汽车喇叭声、急刹声……

    “等等,那、那是什么……”王好抖着手指,冷不丁地指向断裂、狰狞的桥面。

    就在那断裂的混凝土和狰狞刺出的钢筋结构之间,数不清的惨白的断脚像落雨一样,从断裂处混着碎石和灰尘,密密麻麻地落下。

    还有的,则被那些尖锐、弯曲的钢筋贯穿、挂在半空,随着尚未完全停止的震颤晃晃荡荡……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无声息地蔓延。

    直到被一声干呕打破。

    王好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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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45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五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五天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上岸后,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总部一行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穿着黑色夹克衫工装的一行人扎堆,背后印着低调的“NAB”总局缩写字样,正忙着拿个探测器似的东西,扫描整个港口。

    港口靠岸的地面也出现了几处巨大的龟裂缝隙,看的人胆战心惊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搀扶着吓得有些站不住脚的齐漫华夫妻两人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我看错了?怎么会有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王好浑身颤抖地低喃,不敢再抬头去看第二眼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,临朗开口道:“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,阎川?”

    阎川应声,目光扫了一圈,找到离得最近的总部人员,搀着齐漫华和王好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特查行动部阎川。”阎川喊住对方,“帮我安置一下这两位平民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阎哥,临教授!?你们也在这里?”那人抬头一眼认出,立刻点头应下,“交给我吧,我们在那头设置了一个临时避难所做身体检查,没有问题的话,会安排巴士统一把人送到临近的交通枢纽下车点。”

    阎川点点头,随后问道:“盘龙高架那边已经有人过去了?”

    “对,骆队和苟旬师兄他们已经赶过去了,我们有临时行动车过去,您和教授要去吗?”那人应声说道。

    阎川颔首:“好,替我们安排一下,尽快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临朗见状则转向齐漫华和王好道:“你们跟着他们走。放心没事,你们的状态就别开车了,过两天再来拿吧。”

    齐漫华惊诧地看向眼前两个年轻人,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这些拿着探测头现场检查的工作人员,竟是认识临朗和阎川,听着还像是部门体制内的。

    阎川朝齐漫华和王好微点头:“谢谢你们今天的邀请,我和临朗还有别的事情,就不和你们一道走了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便转向工作人员:“帮忙多照顾一下,多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阎哥。”总局的工作人员转向齐漫华和王好,“两位请跟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引着两人走向安置点,临朗和阎川则拦下一辆临时行动车,跳上车前往高架事发点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处理这种灾后调查的部门吗?”齐漫华回头看了眼车上的阎川和临朗,忍不住询问面前年轻人。

    年轻人闻言笑了笑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拿着探测头探测什么?”齐漫华又问。

    “抱歉,这不能告诉你们。”年轻人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阎川、临朗,他们是做什么的?”齐漫华更好奇了。

    “抱歉,这也不能告诉你们。”年轻人仍是摇头。

    齐漫华:“……那总能告诉我们,他们要去哪儿吧?”

    年轻人想了想回答道:“他们要去事发点。”

    王好瞳孔微微一缩:“断裂的高架那头?”

    年轻人应声:“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边照理已经被围挡起来了吧?”齐漫华顿了顿,看向那年轻人,除了现场的应急人员和伤员,其他人恐怕只能出、不能进。

    年轻人点头,却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道:“安置点到了,请耐心在这里等待一下,很快会有人来安排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齐漫华和王好对视一眼,王好微微摇头,示意自己的丈夫不要再追问了。

    等对方离开后,王好才压着声音颤抖地低低道:“别问了,阎川和临朗肯定有权限进去,他们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看见高架上那些、那些东西的时候,只有他们两人,一点都不见害怕,就像是早就见过一样。”王好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还有刚才那个年轻人,我看见他的腰带上别着一个铜香炉,还插着一小截线香,寻常调查现场的工作人员会戴这个吗?”

    “还有他拿在手里的那个探测头,镜头前是一个刻有八卦图的滤镜圈,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串五帝钱。”

    齐漫华一愣,随后佩服得五体投地,眼睛极亮地看向自己妻子:“这都让你注意到了。”

    王好已经对丈夫随地大小佩服夸赞免疫了,清了清嗓子,声音仍旧有些发抖,但被丈夫这么一打岔,也没之前那么害怕惊恐了,只是说道:“所以说,别问了,不对劲。要是我们能知道的,这两天的新闻里总会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齐漫华顿了顿,点点头,也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另一边,盘龙高架那头,骆烨和衡宫、苟旬几人带队来调查,联合当地的公安应急响应处理,第一时间就将现场封锁了,只出不进,陆陆续续地将伤员救了出来,送往医院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也随后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就见断裂的高架桥面正下方,砸落下来的断脚就像小山一样堆着,上方的断口处甚至还填充着更多的惨白青灰的、将掉不掉的断脚。

    比他们隔着港口远观更叫人心惊、作呕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发现?”阎川和临朗径直走向负责现场的骆烨。

    “阎哥,临教授。”骆烨一点也不意外在这儿看见阎川和临朗,他微点头说道,“苟旬师兄和衡宫师兄发现桥面断裂的混凝土背面有残缺的阵法,这个案子归我们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领着阎川、临朗走到衡宫那边。

    还没走到呢,就听见这两人又在争论不休,随时要吵起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骆烨见状连忙上前打岔:“衡宫师兄、苟旬师兄,阎哥和教授到了。”

    衡宫一听阎川他们到了,也就懒得再搭理苟旬,立马转身:“养父,教授,来看这边。”

    “骆烨说你们发现了阵法?”临朗上前一步询问。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衡宫带着临朗快步走到一大截看起来像是被烧过的混凝土前,“我们赶到的时候,一辆小轿车正燃烧着,边上这块混凝土显出了阵法纹路。”

    苟旬也像是尾巴一样跟上,接过话:“我们立马想到,这就和我们在黑岩公寓104室墙前发现的一样——

    那面墙上的红纹,我们提取了一部分墙体样本做分析,发现其中赭石、朱砂混合物的含量很高,这些矿物粉末对温度非常敏感,也就形成了我们在录像带里所见的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们把这些混凝土也做了分析,估计也会发现相似的成分。”

    临朗从骆烨手中接过喷火枪,眼色微沉,二话不说便直接朝着那片断裂的混凝土喷去熊熊火舌。

    果然只是几个呼吸间,混凝土上显露出了分明的红纹。

    “这些残缺部分的阵法纹路痕迹,与我们在录像带里看到的一些阵法细节很相似,再加上它们的手法相似,很可能是同一伙人设置的。”苟旬说道。

    衡宫翻了个白眼:“相似,但是你得承认这些纹路和104室的相似感很迥异,不如说是诡异。我不觉得是同一伙人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诡异?”临朗挑起眉梢看向衡宫。

    “我和苟旬昨晚通宵研究了,我们眼前这些碎片纹路虽然看着像,但更近乎说是一种镜像的状态。不过我们对104的研究也仅限于皮毛,还不好说。”衡宫答道。

    临朗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被烧得通红的阵法纹,镜像?

    “总之我们打算把剩下的桥面混凝土全部带走彻查,无论是桥面上的部分,还是砸下来的,或许和104的对比核查,会有意外的进度发展。”苟旬耸了耸肩膀说道,“反正我觉得和104脱不开干系。”

    “苟旬,你再去边上看看,养父、教授,你们还没仔细看过现场吧?我带你们去转一圈?”衡宫问道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应了一声,跟上衡宫。

    苟旬只好认命接着一块块混凝土碎片排查过去。

    空气中没有特别浓郁的尸体腐臭异味,像是被特别处理过一样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走过地上那些残肢,一一看过去,不由转头问衡宫:“只有断脚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衡宫点头,“就像之前洛城地铁下的断手坑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隆武山道的人头坑。”阎川和临朗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临朗脚步一停,冷不丁地转向衡宫:“有没有地图?”

    “凛都地图?”

    “不是,全国地图。”临朗飞快说道,“给我圈出隆武山、洛城、凛都的方位。”

    衡宫见状立即调出电子地图,飞快圈出这三个点位。

    “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在隆武山人头坑的山洞顶部发现了什么?”临朗偏头问阎川。

    阎川很快反应过来:“逆行的青龙七星宿?”

    “同样,在洛城那边,是逆行白虎七星宿。”临朗点了点地图,“现在是凛都,我敢打包票,你们迟早会在这里发现逆行的朱雀七星宿。”

    “当初发现白虎位,我们就试图想要赶在这些发生之前阻止,但仍是落后一步。不过看这高架的建成时间,落后也不止这一年两年的功夫。”临朗勉强扯动嘴角。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:“但是如今四象已归三象,我们就能定下最后一处的大致范围,这或许是我们最接近抢先的最后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从衡宫手里接过平板,在电子地图上勘察片刻,开口道:“北方玄武,风水上,玄武垂头,所以北方玄武要有靠山,像山丘或山脉。玄武属水,要有水。靠山、藏水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在电子地图上接连打叉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很快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择——

    “帝京。”衡宫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帝京北靠燕山山脉,城内则有护城河环绕,山水相依、负阴抱阳。

    阎川看了半晌,从临朗手中接过电子笔,在图上打出一个五角星:“而这里,泰安山。是四象的中心点。”

    衡宫闻言一顿,语速很快:“泰安山在古代被认为是通天的神山,位于中原东部,是帝王封禅之地!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这两天盘地理位置盘逻辑,盘了半天脑子空空[爆哭] 感觉写出来的内容都像是案情陈述了[裂开]可能过两天换个脑子我再来修修 orz

    2026的第一天!祝大家身体健康!开心顺利啦!

    第246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六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六天

    泰安山,通天神山,帝王封禅之地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回到住处,苟旬衡宫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桌面上平铺着一张全国地图,将四象与中心点全部标记了出来。

    临朗手指敲点地图上的泰沂山脉,划过连绵的地势地形图,看向阎川几人说道:“泰安山为山岳之尊,又位于四象中心,即位‘中黄龙’,有稳定与统领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伏山道亦在泰沂山脉的东面一隅。”临朗沉声,“真龙……龙脊必伏于其下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:“对盘龙高架下手之人,必定与斩龙队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斩龙队始于数千年前,我本以为斩龙队所斩皆为龙脉气运,直到——”

    衡宫闻言瞳孔倏忽一颤,想到了数月前所见,了然地接口低低道:“直到我们在伏山道灵气眼亲眼所见。”

    苟旬应声,微微点头补充道:“总部后来也多次派遣过其他人员去伏山道排查异常存在,但很奇怪,无论是灵气眼,又或是我们先前所深入的洞道,都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波动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轻易被探测到的话,也不会寻觅数千年都始终只是一个几近传说的存在了。”临朗和阎川对此并不感到奇怪。

    “所以斩龙队,斩的是真龙。”衡宫咽了咽口水说道,看向临朗和阎川。

    “我们更倾向于是‘钉’、或是‘缚’。”临朗说道,“斩龙队代代追随帝王,加固缚龙之法,直到近现代——盘龙高架的手笔是非常典型的斩龙队所用风格。”

    苟旬若有所思地道:“加固缚龙之法?”

    “没错,但这其中仍旧有一些不合逻辑的地方。”临朗敲了敲桌面,“斩龙队盛世不出,往往只在朝野乱局下出现,替当朝帝王斩断草头王,消灭乱局之首。”

    “但据我所知,眼下世纪早就安定许久了,斩龙队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?”临朗摇头,“如今盛世安康,斩龙队理应隐世不出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怎么样,他们既然都已经出现了。”苟旬站起身,在地图的三处位置一一贴上了标签——洛城、隆武山、凛都,“我们可以对比这三处的发现,或许会有发现?”

    苟旬看向临朗和阎川,手指指向洛城:“我不了解隆武山,但洛城,我当时就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“洛城地铁,断手坑,魏宽师弟的断手就在里面,其中尸体的年份跨越度不过百年。对比其下岁王墓中的千龛尸坐,更是‘年轻’了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是有人在模仿这底下的千人殉葬。”阎川微微颔首,看向临朗,“就像是……加固缚龙之法?”

    “接近了。”临朗翻出总部案件中的照片,贴在洛城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苟旬见状说道:“这是断手坑那边的坑壁照片,这上面的白虎七星宿……就是你们先前所说的倒行图?”

    阎川应声。

    “但是我们在岁王墓遇到的那青铜棺椁上的白虎星宿,却是正的。”临朗看向阎川,“这不可能记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其他地方呢?”衡宫见状问:“隆武山?我记得你们也发现了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阎川拿起另一沓照片,贴上地图的另一边:“隆武山,这是我们第一次与这些东西打上交道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那些无头阴兵么?”临朗眼尖地注意到那沓照片里的一张水库图片,猛然想起什么,转向阎川,“我们曾经注意到他们穿着统一相似的衣服,那些衣服上有一串编号,十个数字,记得吗?”

    阎川应声,他有印象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问了随行的查案警-察,死-刑犯的囚号正符合这样的格式,前两位数代表犯人所在省份的代码,第三四位是犯人所在具体监狱的监狱单位代码,最后六位则是服刑人员的顺序号。”临朗说道。

    阎川闻言一顿:“也就是说这些无头阴兵是曾经的死-刑犯……难怪山明秀当时说曾经看到水库旁血流成河,根本冲不尽。”

    “无头阴兵是新,人头坑为旧,可偏偏是人头坑顶刻下了倒行的青龙星宿图,这又和洛城的情况不一样。”衡宫轻啧一声,手指弹着那人头坑顶部的照片。

    洛城的断手坑是新,倒行的白虎星宿图刻在新坑上。

    “但我们也没有在隆武山发现正行的青龙星宿图。”阎川出声纠正,他眼色微沉,“我们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或许是我们忽视了……”

    苟旬立即接话:“我让总部看看还有没有人手能调去查看隆武山。”

    临朗不抱希望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苟旬起身给总部打电话,很快,他便折返回来:“说好了,百束在总部,离隆武山近,明天白天就有一个徒步团去隆武山,他们会混入徒步团一起过去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顿了顿,高高挑起眉头:“隆武山还是那样排斥玄门中人?”

    “既然有现成的徒步团能混,就不要挑战试验它是否排斥我们了。”苟旬点头说道。

    “阚清不在总部?”阎川有些意外,通常来说,丹修总是留在总部的。

    苟旬轻咳一声:“唔,阚清师姐听说这边也出了断肢坑,觉得这边可能也会像洛城地铁那样有骨虱出没。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阎川、临朗:“……”

    衡宫打了个哆嗦:“上回洛城的骨虱还不够她炼药用?”

    “哪个丹修会嫌药材少?”苟旬说道,摸了摸鼻尖,“我就说这次一通知凛都情况,怎么那么多丹修都二话不说地报名来支援了……”

    几人面面相觑一眼,大概是联想到了这些药材最终多多少少都会用到他们的身上,都默契地略过这个话题,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。

    “那么接下来就是这里,盘龙高架。”临朗重重吐出一口气,手指点在地图上,“如果我们的推测没有出错的话,那么还有一处千人万人坑,就藏在这附近的某一处,还没有被发现。”

    他试图将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:“周成恩的神秘电话对象,就像是早就知道盘龙高架会出事。”

    阎川皱眉摇头:“那是在周成恩没有出事的前提下,或者说他以为周成恩会完成原定的计划,所以他才会一直等待、紧盯盘龙高架。”

    “但周成恩刚离开黑岩公寓就出事了,他没有机会做任何事情。”衡宫反应过来,“那么那人到底在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们在那边发现的阵法。”临朗敲点着桌面,自顾自答,“他希望周成恩去盘龙高架,启动盘龙高架处的阵法?”

    “如果阵法启动了,会发生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着,忽然微眯起眼看向阎川,话锋一转:“我们也没有用火烧的办法查过洛城和隆武山的截断面。”

    阎川一顿,心头重重一跳: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眼色一锐,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,蓦地向前倾身:“如果另外两处也有相似的阵法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么这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四象阵。”苟旬和衡宫反应很快,同时倒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们从没亲眼见过这样的阵法,只在古书上见到过——【四极镇野,发万夫役。天星垂象,定九鼎基。嗟呼,天机绝断!】

    “四象阵早已失传,在古书中也仅仅只有寥寥数语,称其人力物力消耗极大,阵势宏大。”衡宫语速飞快,深吸了口气,“我本以为那不可能再现世了……没想到,它竟是横跨四座城市!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微微扯动嘴角,对于衡宫他们而言早已失传的四象阵,对他来说却并不陌生。

    “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……四象自古便有四方支脉一说,犹如龙之四爪,定四象,便是缚龙爪。”临朗冷声补充,“隆武山、洛城地铁,它们底下还有巨大无比的青铜锁链。”

    “青铜锁链即是缚之刑具。”临朗语速很快。

    阎川闻言眼皮一跳,打断了临朗:“镇安高架龙柱下另有巨大的金属地桩。”

    临朗跟着一顿,两人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苟旬轻呼:“难道那也是四象阵中的一环?”

    “……有可能。那么我们要找的千人万人坑,或许就在那底下。”

    苟旬闻言喃喃:“要在那底下找这样的东西……可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阎川看向苟旬:“谁说我们要找到了?”

    苟旬一愣。

    “我们只要确认那底下东西的年代。没有那么多巧合会凑在一起,答案只有一个。”阎川沉声道。

    衡宫偏头思索:“这么说的话,我应该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交给你。”阎川果断说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苟旬自觉接下另一个验证任务:“我去派人确认隆武山与洛城的阵法存在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一来,四象,就剩帝京还未露出确切位置了。”临朗呼出一口气,“我们要尽快弄清楚这四象新旧间,到底有什么企图。”

    他不自觉地敲着桌面,心底浮上一丝说不上的莫名急迫感:“我觉得那与加固原本的四象阵法无关。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今天来晚了!评论区老规矩[发财]

    第247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七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七天·【第一更】

    阚清抵达凛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
    她风尘仆仆地直奔临朗和阎川住处,“砰砰砰”三声,重重敲响77号别墅房门。

    隔壁老夫妻从窗口探出两个脑袋来看,见阚清利索的架势,提着大小包的行李,便又悄摸摸地把头缩了回去,顺手还把窗户关上。

    瞧着就来者不善。

    临朗被敲门声从浅眠中拽醒,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揉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:“谁啊?”

    他叹口气,就见阎川从自己门前走过:“我去应门,你再睡会儿?我给你把门带上。”

    临朗见阎川显然是早就起床的样子,不由看了眼时间,旋即一愣,居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。

    他挠挠后脑勺,这一觉睡得沉却不安稳,梦里尽是光怪陆离的碎片,醒来更累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,我起来了。”临朗应道。

    他下床,却见自己的拖鞋又是莫名不见了。

    临朗怔了一秒,无奈揉着有些酸疼的肩膀,估摸着定是晚上睡觉的姿势太差劲,还有些落枕了。

    他认命般俯身,单膝跪地,朝床底看去。

    昏暗中,两只拖鞋一左一右,安静地躺在最靠里的墙角,偏偏他伸长了胳膊也够不着。

    临朗脸一黑,一边在心里第一百次反思自己上-床前乱踢拖鞋的恶习,一边暗暗下定决心,以后换新床,必定床下都封死,买实心的!

    临朗吸口气,钻进床底下。

    实木床的底板横架像一道道整齐的肋骨,沉沉压在头顶上,逼-仄的空间里弥漫着灰尘与陈旧木料的霉味,临朗一钻进去,就忍不住被呛得低咳两声。

    狭窄低矮的床下空间给人一种天生的压抑和不安,临朗不合时宜地想起先前在隆武山的屿洲民宿,撞上山明秀藏在床底下装神弄鬼。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,飞快拎起自己的两只拖鞋,正打算往后退,忽然觉得身边多出了一个温度。

    临朗顿时汗毛一竖,刚想侧身一脚踹去,就听一道声音传出来:“在找什么?拖鞋又不见了?”

    是阎川。

    临朗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,随即涌上一股虚脱般的恼火。

    他大喘气,低咒一声,飞快从床底下爬出来,动作太急,抬头时差点撞上-床板边缘。

    一只手掌及时垫在了他的头顶和坚硬的实木之间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吃痛地“唔”了声,临朗揉了揉脖子,就见阎川不明显地甩了甩手,指关节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临朗见状脸色略有些尴尬,眼神飘忽开,低声嘀咕道:“叫你吓唬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什么也没干。”阎川无奈地摊手,“听见你咳嗽了。这两天着凉了?昨晚也听见你咳嗽。”

    “没着凉,就是喉咙有些痒。”临朗摆摆手,踩上拖鞋转身走进浴室洗漱,“刚才外面是谁敲门?”

    “阚清来了。”阎川说道。

    临朗的洗漱声陡然一停,他咬着满嘴泡沫的牙刷,猛地回头看阎川:“她来干嘛?!”

    ——他俩的医院复诊刚出了点“小状况”,乍一听见阚清的名字,莫名就是心虚。

    “临教授不欢迎我吗?”阚清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临朗:“……”

    阎川掩嘴轻咳一声,忍住笑意,低低对临朗道:“午饭我们就随便下点面条吃?”

    临朗飞快漱口,心不在焉地点头应道:“……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拉住本打算走开的阎川,压低声音问:“她不是来给我们复查的吧?”

    阎川默默看了临朗一眼,临朗心沉下去,立马耷拉下眼角:“那我等会儿再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。”阎川好笑。

    临朗摸着鼻尖瞪阎川:“谁说我躲了,我洗个澡!你也给我出去。”

    阎川扬起嘴角笑起来,被临朗推出了房门外。

    浴室里传出水声。

    阎川回到客厅,对阚清道:“教授刚起,还在洗漱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,正好我先给您看看诊。”阚清拿出随身药包,往茶几上一打开,各色银针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阎川:“……现在就?”

    阚清拿出脉枕,抬头看阎川: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他也挺想和临朗洗澡去的。

    阎川在客厅被阚清扎了半身银针,临朗在浴室里的水声也消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临朗从冲淋房里走出来,水汽氤氲的镜面里隐隐绰绰地映出临朗的后背,就见一道道淡淡的青紫横布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临朗毫无察觉,只是套上衣服,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一踏进客厅,就见半边银针的阎川坐在沙发上,临朗脚步一顿,险些笑出来。

    但一转眼就看见阚清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过来,临朗笑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教授,正好,到你了。”阚清笑眯眯地招招手,“我一到凛都就赶过来了,听说你俩的二轮复诊结果不尽人意,总部让我来干预一下。”

    临朗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来吧教授。”阚清拍拍脉枕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等衡宫和苟旬过来的时候,就看临朗和阎川正像刺猬似的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哈,阚清师姐来了?”苟旬一见就笑起来,“扎多久了?我们来得不是时候?”

    临朗翻翻白眼。

    衡宫听见厨房里传出动静,不由看过去。

    阎川颔首道:“不,正是时候,阚清在厨房准备吃的,知道你们要过来,给你们算上了。”

    苟旬和衡宫闻言脸色顿时大变,苟旬倒吸口气,压低声音嘶嘶道:“丹修做的饭谁敢吃?!天知道他们爱往饭菜里放什么药材,做什么都能做成药膳!还不是好吃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你快去拦下阚清!”衡宫一把将苟旬推了出去。

    苟旬硬着头皮快步进厨房:“……阚清师姐!我来做午饭!怎么能让你进厨房呢?辛苦了辛苦了出去坐,油烟呛人。”

    苟旬连珠炮似的,一边说一边将阚清推出了厨房。

    阚清见状耸耸肩,只是叮嘱苟旬:“左边炉灶上的东西不许碰,那是给临教授他们准备的煎药。”

    苟旬一听,连忙点头一口应下。

    等到阚清走开,苟旬凑去闻了一下,顿时连掀开锅盖的勇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咧咧嘴幸灾乐祸地一笑,翻了翻冰箱,拿出冰箱里的现有食材,直接做了一锅大乱炖当浇头,再下一锅的光面。

    “饭来咯!”苟旬端着食材上桌招呼。

    阚清则刚把阎川和临朗身上的银针拔除,闻言转向苟旬问:“没动我的那锅东西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。”苟旬连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阚清满意颔首,转向阎川和临朗道,“等下吃完饭,你俩换上我煎的药贴,西松配的药力配不上您俩上蹿下跳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嘴角一抽,看阚清表情倒是真诚无比,就是话听起来有些……阴阳怪气。

    一定是错觉。

    饭桌上没有不谈工事的规矩,但是阚清一张口,想问骨虱,就被衡宫和苟旬打岔打开了。

    ——只要一想到骨虱那模样,还有骨虱的习性,要聊下去的话,谁也别想吃饭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拿到了盘龙高架断裂面的成分分析,证实了其中含有赭石、朱砂混合物,就和104室那面墙体的手法一样。”苟旬说道。

    衡宫紧跟着补充:“但还不能证明这就是同一伙人的手笔。”

    阚清闻言:“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衡宫点点头将两份资料递给阚清,并且说道:“至于隆武山和洛城那边的采集物也已经在路上了,估计最迟也就这两天能拿到。”

    阚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:“洛城?骨虱那个洛城?”

    苟旬嘴角一抽,还是没能逃过“骨虱”。

    衡宫无奈点头。

    阚清见状耸耸肩,善解人意地绕过这两个关键字眼道:“好吧,我们就谈这两张纸上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苟旬看过来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成分表上的元素太杂了,你看这几个,这些金属成分不该出现在墙体里,即便说不上高。”阚清手指圈画了几个,“铜、锡、铅、铋、砷、银……非常杂多,现代金属冶炼技术已经很成熟了,通常在现代金属中很难看见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成分中锡的含量远高于其他元素。墙体里可能还有别的旧金属?”阚清眯了眯眼,“比如……高锡青铜,非常典型的夏商前后青铜特征。”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闻言微微一顿,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对熵朝无比痴迷的史学爱好者都推测,旧熵朝就处于这一段纷乱而存在大量空白的历史之间。

    也就是他们的时代。

    “夏商时期的工艺非常原始,往往使用共生矿直接冶炼,所以杂质元素较多。而越接近商代,合金技术越发成熟,锡含量有了显著的提高,比较趋于稳定。”阚清道,“这里的锡含量虽然高,但又远低于已有的商朝青铜,所以或许还是偏于夏朝后期阶段的冶炼技术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看向另一张图,干净修长的手指轻戳纸面:“再看这张,里面还有铝含量和大量的铁和锌,这些意味着成分很可能涵盖现代黄铜、杂铜,换言之,这些都是近现代的产物。”

    苟旬闻言那过两张成分表细细比对起来,低低喃喃:“你们丹修怎么连金属冶炼都知道得那么清楚?”

    阚清哼笑一声:“谁说我们丹修用的丹材只有动植物了?你想知道细节?”

    苟旬吞咽了一下口水,连连摇头:“我还是不知道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想的挺美,想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。”阚清翻翻白眼。

    她往椅背上一靠,偏头问:“你们在调查什么?我以为就是盘龙高架残肢冢,怎么还扯到夏商那个年间去了?夏朝世系太多空白了,我们的所知所闻,主要来自周代以后的文献追述,甚至许多都带有周代的主观描述,很难追溯真相,这可不好调查。”

    衡宫和苟旬闻言不由看向临朗、阎川二人,见两人都没有说话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,只是讷讷摸着鼻尖道:“……我们也是头一次知道这能扯到夏商。”

    阚清见状微挑起眼,显然衡宫和苟旬也都一知半解,她转向临朗和阎川。

    阎川眼色微沉,肃声道:“镇安高架龙柱下的地桩、隆武山与洛城的青铜链,都尽快安排成分分析,注意,警告调查人员提高警惕,不要惊动青铜链的另一端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苟旬点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临朗手掌心冷汗不断,他深吸口气,补充道:“保险起见,调查龙柱地桩的时候,我和阎川也一道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看向阎川,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。

    阎川点点头没有异议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深水加更在路上嘿嘿,大概零点来,来不及也可能会往后晚点更上,反正明天白天应该就会有了!

    第248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八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八天·【深水加更】

    镇安高架下,龙柱前后两个红绿灯的地面路段被封锁起来。

    这几段路面已经被封锁了三天,今天来了通知,说是能正式动工,取样底下地桩了,临朗和阎川接到通知便随动工队伍一道前往龙柱这头。

    阴天下着细细的小雨,雨势不大,不撑伞也没事,却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粘稠的潮湿,就连人的心情也跟着阴沉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边怎么这两天都在封路?几天也没见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“施工嘛,没个把月不可能好了。我看这几天施工工人进进出出的,还有好多看着不像是工人的市政调查单位的进去,奇奇怪怪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就不觉得太巧了吗?偏偏是这段龙柱附近的路段被围栏封锁起来,当初造高架的时候,听说也是这边,足足打了十个月的桩子才打进去呢。”

    “嗐,你这纯纯道听途说,是打了十个月,但人家一共打了九根柱子呢,不得花这么长时间?八根辅柱围着一根主柱,九柱合一,才是现在这根格外粗大的龙柱原型。”

    “那别的地方一根柱子就行,为什么偏偏这里要九根?这不更古怪了?”

    “指不定人家就是这段桥面的承重格外重呢?”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穿过湿漉的街道,从路过的人群中走过,听见路人的随意讨论,目光微动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匆匆快步走进围挡里。

    一进入封锁区,一股无形的压抑感便更清晰地笼罩下来。

    那根巨大的龙柱近在咫尺,果然就如那几个路人所说,这根龙柱格外庞大,且通体黑金,更是有一丝说不出的沉重肃穆。

    盘绕在龙柱上的九龙无比立体,龙爪朝外,仿佛随时会破龙柱而出。

    斑驳的漆彩在阴天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暗金色,其上盘绕的龙纹在经年累月的污染侵蚀下,显得面目模糊,却轮廓凌厉。

    临朗站在龙柱之下仰头看去,盘龙高架从另一侧探来钢筋桥面,在镇安高架的上方纵横穿过,随后便是昂扬向上,延申向了远处。

    临朗见状脚步一顿,微眯起眼,忽然方向一转,匆匆快步走到另一头,再抬头看,就见两桥交汇处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夹角,陡峭而压迫。

    盘龙高架的阴影恰好严丝合缝地笼罩在镇安高架的主道上,如同扼住了其咽喉。

    若非临朗绕到了这一侧,根本无法发现。

    阎川见临朗忽然有了动作,快步跟上。

    临朗压低声音道:“你看这边,镇安高架如龙身,盘龙高架如刀,恰好卡在‘龙颔’之位。”

    “龙颔?”阎川顿了顿,“我记得那天你也曾提到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点点头:“是,那天我曾说,骊龙有珠,此珠即为凛都。而眼下这一处,亦是同样的风水局,只不过布局的风水师将其缩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眼前,高架为龙脉,龙柱为龙珠,亦是骊龙有珠。

    “传说,骊龙颔下有珠,得之者得长生,得之者掌乾坤。”临朗脸色微沉。

    此风水局被称之为“探龙颔”,要么是以骊龙养其龙颔下龙珠,要么是以龙珠养龙珠上骊龙,但往往都会因为二者之一不够“贵重”,压不住此风水阵而遭其反噬,轻则自毁,重则百年生机断绝。

    极少有风水师当真会布置此风水阵,太过霸道。

    因此当临朗那天注意到凛都恰好位于两大水系的“龙颔”之位,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此阵,但观凛都如今发展,要么是阵法成功,要么是阵法是伪阵,那么也就自然而然没有失败反噬之说。

    偏偏眼下,临朗没有想到这区区龙柱之下,竟是又叠了一个“探龙颔”。

    就如同他们曾在海上观仰全局,也是见盘龙高架以整体弧形为煞口,死死钳制主龙脉,而此处又是大件套小件,套上叠套,这般手法简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
    临朗与阎川简单一说,阎川眼色微沉了沉:“不止是探龙颔,更是扼龙颔,对么?”

    临朗脸色也同样难看,应声道:“没错,扼龙颔的盘龙高架,需以极阴之气将其塑成阴刀,斩断龙颔,高架混凝土中存有如此规模的残肢,怕也是其中一环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说高架阖拢的前夕,工人们都听见看见了奇怪的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幸好盘龙高架断裂,阴气倾泻而出,破坏了这一阵局。”

    阎川闻言顿了顿,看向临朗:“如果盘龙高架一直没有断裂,那么这局便一直存在,最终便是斩断此龙气?”

    “应当如此。”临朗说完,很快反应过来,转向阎川,瞳孔微微一紧,“所以其实,斩龙队根本不希望盘龙高架发生任何‘意外’情况!周成恩没有及时赶去那边——或许是为了加固阵法——才导致阴差阳错下,盘龙高架断裂裸露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在此前提下的假设,没有了周成恩的加固,盘龙高架的阵法无法维持对冲镇安高架的风水局,此盛彼衰,故而盘龙高架断裂,扼龙颔的阵局由此而败。”阎川沉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样!”临朗扬起唇角,“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察觉到这一阵法需要被加固……当时周成恩在电话里提到说‘它发现了’,难道是这个原因?‘它’又是谁?”

    两人站在龙柱下低声讨论了许久,一旁负责现场的工作人员不由踟蹰不前,见两人似乎终于停顿了下来,连忙上前招呼道:“阎哥,临教授。提样随时可以进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阎川应声,收回视线,“我们现在进去。”

    提样进行得很快,甚至施工处根本没能看到底下地桩的一层皮毛,这也在临朗和阎川的意料之中,毕竟这地桩所处极深,再给他们三十天也不可能真的挖到地桩的深度。

    他们特意过来,也不过是防止这底下真的如他们所料,钉了那样的存在,他们这一取样,万一惊动了另一头的东西可就不好办了。

    所幸,过程异乎寻常的顺利,监测仪器屏幕上的线条平稳,没有探测到任何来自地底深处的异常振动或反馈。

    “取样到手。可以撤离了。”工作人员通知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就在临朗转身,准备跟随队伍离开的刹那,忽然一阵极其尖锐的灼烫,毫无征兆地袭上胸口!

    就像是有什么尖利的东西死死抵在他的胸膛,他甚至有一种错觉,好像就连他的心脏跳动,都被迫随之而改变。

    他蓦地看向阎川,就见阎川同时脸色一变,一只手用力握紧身后栏杆,一言不发,指节用力得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阎川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对上临朗视线的瞬间,当机立断挤出三个字:“撤!快走!”

    “收到!”

    工作人员虽然不明所以,但被两人瞬间剧变的神色吓住,以最快速度收拾器械,一行人脚步凌乱而急促。

    临朗强忍着心脏处一波强过一波的怪异绞痛,几乎倚靠着阎川的支撑才站稳。

    回到地面,胸口的异样才似乎消退了下去,临朗撑着膝盖大口喘息,雨水混着冷汗滑落。

    他一边深吸着气缓解,一边低低问: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“是警告?我们惊动它了。”阎川面色难看。

    临朗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。

    自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,只有两个字——

    “快跑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条信息弹出——

    “它发现你了。”

    临朗心头重重一跳,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面前黑金龙柱。

    巨大的龙柱依旧沉默矗立在雨幕中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柱身上狰狞的龙形浮雕仿佛有了细微的偏转,数双面朝而来的龙睛如同凝视一般,空洞洞地看过来……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来啦来啦[哈哈大笑]

    第249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九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九天

    阚清几人过了两天才听说采集高架地桩时发生的紧急撤离情况,连忙赶到临朗和阎川这边来。

    “我和阎川当天就去西松检查过了,都没事。”在临朗的坚持下,他才保住了上衣的存在,抽了抽嘴角看向阚清,“不是我们俩的身体出了问题,不如说是底下的存在向我们昭示存在感。”

    他和阎川回来后这两天一直在琢磨,他甚至还询问了惊梨。

    奈何惊梨也支支吾吾,开口说了没两句话,就又消声了,像是极其忌惮一般,着实不符合惊梨的性子。

    也正因为惊梨的反应,叫他和阎川更加确信那底下的存在是龙。

    惊梨在临朗询问自己的时候急得恨不得长出双脚来原地直跳,急死它了,怎么偏偏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?!

    它好不容易蹦出了几个字,就被一股无形的可怕力量镇压下去,险些器灵都要被迫散形了,吓得它不敢再尝试了。

    真奇怪,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不记得了?为什么它怎么也说不出口来?

    惊梨老老实实地待在临朗给它准备的麂皮袋里,再也不闹腾了。

    得亏它有十殿神通的护持,不然光是之前那一次尝试,老友就要痛失它啦!!

    唔……讨厌鬼到底干了什么,真讨厌!惊梨在心里默默想着,绝不会承认自己在担心。

    阚清听见临朗的话,不由轻轻吸了口气,旋即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压低了声音兴奋道:“这么说,底下真的有龙?还是活的?!”

    “再是活的也和你没关系啊阚清师姐。”苟旬眼皮跳了跳,“那可是龙。”

    阚清耸耸肩膀:“我又没说我打它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却是话锋一转:“但你想想,要是真的有龙,那它总有褪鳞褪甲的时候吧?指不定真有人曾经捡到过!这可是龙!放个千万年都不在话下吧!这东西要是能入丹……不敢想能带去多大质的改变!”

    “先打住。”衡宫嘴角一抽,也紧急打断了阚清的话,再叫阚清说下去,恐怕心都飞去龙柱底下了。

    阚清长叹一口气,和这些不炼丹的人说不到一块儿去。

    “成份报告出了没,出了就拿给我看看。”阚清索性变换话题,朝衡宫、苟旬两人一伸手。

    衡宫点点头:“今天下午刚出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阚清接过薄薄几张纸扫去,细细对比了片刻,眉眼一扬,将几张纸分门别类地拍在桌面上:“新的新的新的,旧的旧的。”

    阎川几人上前看去。

    “隆武山、洛城、凛都三处所用耗材都是现代冶炼产品。”阚清道,“龙柱底下的地桩成分报告则和104室墙体成份报告相差无几,我看大概率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。”

    苟旬接口道:“而且总部调查的同僚也在隆武山和洛城,都发现了类似的现形阵法碎片。所有碎片都在拼接中,一旦拼凑成功,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就像养父先前所说,调查同僚顺着青铜链条深入搜寻,果然找到了青龙七星宿,如此一来,基本可以确定,他们所布置的就是传说中的四象阵。”衡宫沉声说道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,这也是他们这两天考虑的,一旦确认是四象阵,那么他们接下去的首要两件事情,一个是阻拦帝京最后一处四象阵,另一个便是彻查泰安山。

    无论斩龙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,最后一步必定落脚于泰安山。

    阎川开口,看向面前三人:“衡宫苟旬,你们二人可以调动总部所有权限,全力破解拼接阵法碎片之谜。”

    “阚清,通知骆烨带队,和钱濑等人驻守帝京,寻踪四象之中最后的玄武落点,留意所有可疑对象。”

    “通知百束与梁茯二人,一周之内,尽快清点出一支队伍,随我和教授进入泰安山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衡宫三人立即应声。

    临朗看向衡宫、苟旬,问道:“104那边的阵法复原到什么程度了?”

    “视频还在合成,刚刚拼出第一个月的视频整合碎片。”衡宫回答道,拿出这几天他与苟旬一直在拆解分析的碎片笔记。

    三人很快围着笔记本凑在了一起,讨论得浑然忘我。

    阎川见状偏头招呼阚清:“留下吃晚饭?”

    “……方便吗?”阚清有些意外,要换做是以前的阎川,绝不可能留他们吃晚饭的——上次的午饭纯粹是她看这两人被自己扎成了刺猬、手脚不便,她才主动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阎川随意地指了指沙发:“你随便坐,晚上弄点火锅。”

    苟旬的耳朵像是装了雷达,冷不丁地抬头插嘴:“那真是太好了!”

    临朗“啧”了一声:“专心点!”

    说完瞥了一眼阎川,阎川见状一乐,乖乖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“扰乱纪律”了。

    阚清挑了挑眉头,将眼前局势尽收眼底,立即道:“那我来给您打下手吧。”

    她可不想到时候也被教授啧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是衡木传来的拼凑碎片纹路,您看这几处的落点。”衡宫一边说,一边将自己和苟旬讨论圈画出来的细节指给临朗看。

    临朗微眯起眼细细辨别:“的确,落点顿折迟疑而僵硬,但这几处却不是阵法的转折点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,寻常阵法师,即便是刚入门的初级新手,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犯错。”苟旬应声,“简直是门外汉。”

    阚清出来翻冰箱里的食材,闻声好奇问:“这么夸张?”

    “什么夸张?”阎川也探出一个头来问。

    临朗见状笑了一声:“这么说吧,这就好比你拿着大字笔写‘一’,写到中间就停了,顿了笔才又接着续上写完剩下半截。”

    阚清一听就笑了,朝临朗竖起大拇指:“不愧是我们大学教授,这比方一说就懂了。”

    临朗弯弯嘴角,朝阎川那儿投去一个得意的视线,却见阎川像是没看见似的毫无反应,他在心里轻啧一声,继续低头随衡宫、苟旬二人接着研究了。

    阚清抱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满怀食材,转身差点撞上愣在门后的阎川,她紧急一个刹车:“阎哥?吓我一跳。”

    阎川脸色难看,但收回了视线,下意识地接过那些食材,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厨房里。

    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另一个自己与临朗。

    不知道在哪儿,像是随处一片荒地,边上就是营帐,临朗拿着一块石头做笔,一笔一画地教他画什么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他到底画了什么,就见临朗被逗笑,笑得趴在他肩膀上直不起腰——

    “你这像什么呢,就跟你舞枪弄戟,枪甩出去一半就紧急悬在半空了,转眼才又衔上,你说明显不明显?”

    “哈,可别跟别人说我教过你,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阎川失神地站在洗手台前,静静站着,半天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来晚啦,评论区补偿qmq

    第250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天

    火锅底料的香味已经霸道地传进了客厅里,苟旬衡宫两人的肚子最先不争气地咕咕叫唤起来。

    临朗挑了挑眉:“去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衡宫尴尬地摸了摸鼻尖,讪笑道:“教授,我们还不饿……”

    “教授的课外补习时间也该到点了。真拿我当免费的驴薅呢?”临朗调笑一般轻哼一声,起身走向餐厅。

    他见阎川仍在厨房里忙碌,便抬脚往厨房里走去: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?”

    阚清闻声立马应道:“教授,帮我调个调料吧,我把几个酱都放外头餐桌上了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,一边拉着临朗飞快往外走。

    临朗纳闷地看看阚清,就听阚清压低了声音极轻地道:“阎哥好像不太对劲,从刚才起就一直失神落魄的。”

    失魂落魄?

    临朗皱了皱眉,对阚清点了点头道:“我知道了,等吃完饭我会单独找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阚清放心地点点头,有教授这句话她就不担心了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没给他用过什么药吧?”临朗忽然冷不丁地问。

    阚清:“……苍天可鉴。”

    “行,那我等下找他聊聊。”临朗轻咳讪笑一声,“他什么时候不对劲的?”

    “就你们在打趣写大字‘一’的时候。”阚清说道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一回头就看阎哥不太对劲了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眉头皱得更紧,那应该是个安全话题才对吧?

    他“唔”了一声,摆摆手示意自己知晓了。

    他端起阚清塞来的各色调料,一边调着料碟,一边瞄着厨房里的阎川背影。

    阎川围着围裙在洗蔬菜,看着都还挺正常的,宽肩窄腰围裙一上身,又居家又耐看,真是不错。、

    搞不懂。

    男人心,一点也不亚于海底针。

    一顿火锅吃完,临朗指挥着混吃混喝三人组打扫完卫生,便开始赶人了,让衡宫和苟旬带上笔记本回自己的住处仔细研究,阚清丢下给临朗、阎川配好的药包识相闪人。

    热热闹闹的小房子转眼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临朗偏头看向阎川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阎川看向临朗,迟疑了一下,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临朗,就见临朗眉头高高一挑,不容分说地上前一步:“阚清都发觉你不对劲了,别想跟我装。什么事?”

    阎川见状反而眉眼间缓和下来,他倒了两杯水递给临朗:“我没打算瞒着,只不过在想该怎么解释。”

    他和临朗坐到沙发上,沙发上还散落着几张先前临朗随手画的手稿,阎川捡起来,看着手稿上的示意图,顿了顿开口:“我先前突然记起了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意外地看向阎川:“什么时候?记起了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完,顿了顿,反应过来:“就在我和衡宫他们打趣那阵法的时候?”

    阎川点头,他指了指临朗的手稿:“很模糊……是你在教我画着什么,像是闲暇时的消遣,你在打趣我,显而易见我画得什么都不像。”

    临朗挑了挑眉:“我还叫教过你画阵?那你现在会多少?”

    阎川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见状了然:“那看来是没教会你,正常,这得看天赋。但你别跟别人说我教过你,还没教会,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阎川:“……现在我敢肯定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一定是你。”

    临朗:“?”

    他直觉阎川这话不像好话,他没有追究,只是抬手放在阎川的后颈上,轻轻捏了捏,安抚一般问道:“那现在缓过来了点吗?”

    阎川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这和104室的阵法有关系?”临朗想了想,微眯起眼,“因为我们说那阵法走笔的感觉,像是一个门外汉。”

    阎川低应一声。

    临朗偏头若有所思:“尽管我们是这么说没错,但我们三人也都一致认为,纯粹的门外汉无法绘出这样一整面墙的面积阵法来,尤其是它能承接数千年而不毁,不是阵法师的话,怎么可能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支撑这阵法不灭不散?”

    阎川闻言看向临朗,肩膀微微一松:“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微微一笑,揉了揉阎川的后颈:“原来一个人在这儿琢磨这事,门外汉还是把这些问题交给我们专业的来吧。”

    阎川也跟着笑,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:“只是这想起来的时间太巧了,让我有点太紧张了。”

    临朗从茶几上抓起阚清留下的药包,瞥了眼上面的名字,见是阎川的,顺手塞进阎川怀里:“去泡个热水澡,好好放松一下。凛都这边反正告一段落了,剩下的事情都归总部,我们这两天就等百束清点好出发的队伍,准备泰安山一行就好,别想太多。”

    阎川应了一声接过,看向临朗:“你也一样,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临朗扬了扬眉梢:“我可没有某人那么紧绷着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拿上自己的那份药包转身也进了浴室。

    浴室里水气氤氲,临朗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,半梦半醒间,他隐隐约约听见一声声此起彼伏的低吟,像是无数人在耳边诵唱着,偏偏他想要竖起耳朵听清时,却像是有一股力量将他轻轻往外一推。

    临朗蓦地惊醒睁开双眼,他脚底打滑,险些摔在浴缸里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太阳穴,深吸口气,仅仅是几个晃神的功夫,梦里所听见的动静、音调,都忘得一干二净了,就连他这会儿到底想回忆什么,临朗自己都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临朗坐在浴缸里愣神半晌,无奈苦笑,这种明明记得自己想记录下什么东西,却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,最叫人无力。

    尤其这只发生在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,仿佛梦一醒,记忆就关上了闸门。

    临朗只得站起身来,从浴缸中出来,他扯过一条大浴巾,随手一裹,走出浴室。

    地面上落着滴滴答答的水滴,临朗爬上床,呼出一口气,索性清空大脑,拉过被子闷头就睡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临朗被刺眼的阳光灼醒,他伸手挡了挡眼前,转头看向窗外,他忘记拉窗帘了?

    临朗踩着拖鞋走到窗前,窗户开的小缝里吹进阵阵冷风,他缩了缩脖子,粗看了两眼便又走开了,没有注意到从未使用过的靠窗床头柜上,几张手稿被风吹得飘进了床底下。

    手稿是昨天被丢在客厅里的那几纸示意图,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了卧室里,稿图上涂满了凌乱的红色线条。

    一支红色水笔躺在床头柜上,随着风吹动而无声地浅浅滚动了两圈。

    床的另一侧,昨晚滴着水的地板上,多出了几个拖鞋印子,浅得几乎看不清。

    “这么早就起了?”阎川见临朗从房间里出来,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临朗耸了耸肩膀玩笑道:“阳光这么好,怎么能用来睡觉呢?”

    他说着却是往沙发上一躺,顿时又懒洋洋起来,忍不住伸长了胳膊手腕,抻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
    阎川好笑地看他一眼,目光倏忽一顿,微微倾身抓住临朗的右手手腕:“怎么手上红了一片?”

    “嗯?”临朗闻言看过去,就见不止是手腕上,就连他的袖口都有红色印子,糊了一片,他仔细一看,咧了咧嘴无奈道,“是墨水,估计昨天给衡宫苟旬他们画示意图的时候蹭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开个洗衣机,你有衣服要一起洗不?”临朗起身,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阎川。

    阎川见临朗就在自己面前脱了外面的毛衣,眼皮微跳,轻咳一声道:“我去拿来。”

    临朗应了一声,很快把打底的那件衣服脱了下来,他郁闷地看看染了色的袖口,在心里安慰自己,好歹不是以前惯用的朱砂,不然更难洗,这事他干多了。

    临朗去阳台开洗衣机,阎川则接到了一通电话——

    “阎哥,你们在家么?”

    “在家,你们要过来?”阎川已经快要习惯衡宫苟旬这两人隔三岔五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,我们在去市郊的路上,你们打开电视机。”苟旬说道,“看地方新闻台。”

    阎川顿了顿,很快打开电视调到新闻台。

    临朗从阳台回来,就听见客厅里传出新闻播报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“……市政勘察人员在进行例行场地安全评估时,于一处废弃搅拌罐底部残留物中,意外发现了疑似人类的拇指指骨。指骨保存状况异常,已引起警方高度重视。”

    “据了解,发现指骨的具体位置位于搅拌厂核心区域的深层搅拌罐内。该厂区已废弃多年,但近期因周边区域开发规划,才启动安全勘查。目前,整个安顺搅拌厂及周边区域已被警方全面封锁,刑侦、法医及鉴证人员已进驻展开详细勘查与证据采集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警方发言人表示,目前尚无法确定该指骨的具体来源、年代及与废弃工厂的关系,一切有待进一步检验。同时,警方也呼吁近期若有相关失踪人口线索的市民,请及时与警方联系。本台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。”

    临朗站在沙发前看着电视画面,就见画面中,高大的搅拌塔与筒仓是毫无生气的阴灰,铁锈一层一层,孜孜不倦地攀爬上去,混入了几分病态又凋零的暗红。厂区正门两扇厚重的铁门早已不见踪影,只剩下门柱上扭曲的铰链,像极了恐怖游戏里的废弃工厂。

    衡宫接着说道:“他们发现的不止一节人类拇指指骨,不如说是完整的只有一节,更多的都已经被搅拌机处理成碎渣残留物了。”

    衡宫补充道:“我们查了这废弃搅拌厂,它曾经参与了盘龙高架施工项目。”

    临朗与阎川脸色同时一变,对视一眼:“我们现在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