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六天
持证上岗第一百零六天·【二合一】
临朗深吸一口气,找到了。
他转向阎川,面色尽量平淡,开口道:“就是这个了。”
阎川面色没有异样,只是看了看临朗,什么也没说,直接按下了方才衡木指示他们的消除键。
所有的监控视频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。
临朗浅浅呼出一口气,不去看阎川的表情,目光落在另外两张显示屏上:“凛都啊。上次鬼剑定位到的两个地点,另一处就是它。”
“对。”阎川收回放在临朗身上的视线,他一目十行地扫过信息资料,“凛都……”
他若有所思地调出电脑里另外一宗调查案卷,正是先前魏宽师弟引出的全国性意外死亡数据消除记录。
上千宗疑似相关案件,让跟进这个项目的所有调查员都叫苦不迭。
——百束就是为了摆脱这个案子,这次一听说有个外派的案子,立马就毛遂自荐了,没想到还是阎川和临朗的案子。
如今这个调查案,交给了还在恢复期的骆烨。
骆烨上回在洛城施工地铁那头大伤元气,近期都出不了外派任务,便索性接走了这宗调查案。
他接手后,便将所有的案件发生地点、经行线路,都利用智能绘制出一张大型地图来,如此便能鲜明地看出,这张地图上被反复路过的城市,就是凛都,只有凛都。
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线如线团,包裹着凛都,凛都就像是所有案子的中转站一般。
临朗见状眼色一暗:“叫骆烨过来?”
反正他们最需要保密的内容,就是戒指里的录像视频,现在已经被删除,便没有太多顾虑。
更何况,如今看来,凛都更像是整个事件的中心点,绝不可能是他和阎川两人行动就能解决的。
阎川见临朗允许,也就没有异议,一个电话喊来了骆烨。
骆烨匆匆赶过来:“阎哥?你说调查案有新线索?真是太好了,我们已经进度停顿了快两天了!”
“这是我们在鹿逐墅追到的线索。”阎川说道,一句话断掉了之前在月骨岛的联系,惹得临朗悄悄又看了他两眼。
阎老师,不老实。
骆烨凑近看,好奇道:“鹿逐墅?就是百束早上去的那处靶场?和靶场也有关系?”
“靶场幕后老板、整个组织大本营,恐怕就在凛都。还记得先前查到的暗网交易么?鹿逐墅就是其中一个核心点位。”阎川说道。
骆烨轻轻吸了口气,点点头:“那么这个地址……还有这人?幕后?!”
他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中年男人,看起来相貌平平,身高中等、身材中等,脸上带着温和没有攻击性的平淡表情,一整个都是过目即忘的样子。
他实在难以和牵出这么大一个连锁案子的幕后联系在一起。
太普通了,普通得根本记不住,丢进人海里也会被迅速淹没掉的。
骆烨脸上表情一肃:“……很轻易地就能‘消失’……”
做一个毫无记忆点的人,没有想象中的容易,相反,甚至比一个咄咄逼人、成为视线焦点的人难得多。
尤其是,这人极有可能还是所有事情的幕后操手,这么一号人,怎么可能真的毫无记忆点呢?他的气质、能力……都会改变一个人留下的印象,想做到平平无奇,必然花更多的心思。
那就更可怕了。
“即便这人不是最大的鱼,也一定是藏在幕布后露出来的第一条尾巴。”骆烨握了握拳头,有些兴奋。
他还没有被新得到的线索冲昏头脑,真正的大鱼不太会轻易暴露在仅隔着一个监控ip摸索出来的目标上。
但现在得到的新进展,已经够让他高兴了。
“我们会根据这条线索研究下去!现在就开始全程监管这人的所有行程!”骆烨说道。
阎川点点头。
临朗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中年男人身上,吴华,一个船运公司老板,拥有自己的码头,年入上亿……这是他的个人资料,但他从这人的面相上,却看不出这人有那么多的财富。
呵。
临朗收回视线,对骆烨道:“再往前查查这人发家之前的情况,这人命里没钱。”
骆烨闻言立马应声,同时捂了捂胸口。
——临教授这话……搁谁身上,谁扛不住。
///
百束一行人一直到了第二天的半夜才回来,一个个灰头土脸的。
临朗听见门外传来电子锁开锁的播报音,打开房门一看,正对上百束那张苦哈哈、刚包扎过的脸。
他愣了愣,诧异地看百束:“怎么折腾成这样?”
“别提了……”百束虚弱地说道,吧唧就想往临朗身上靠,被临朗下意识伸出胳膊挡开。
百束小眼神看着更幽怨了。
临朗干咳一声,把百束扶正:“进屋说吧。”
他极为难得地发出邀请,算起来百束是第一个被他邀请进自己房子的人。
百束一听,来了点精神,在他看来,进临教授的房子难度,就和进阎哥房子的难度一样高!
——他和阚清师姐、苟旬师兄他们还私底下打赌呢,就赌谁能第一个踏进临教授的门槛。
嘿嘿,还得是他,近水楼台先得月。
百束刚要抬脚走进去,就听临教授隔壁的房间门也打开了。
“阎哥?”百束意外地眨眨眼,怎么一个两个,大半夜的不睡觉?
阎川上下看了看百束,淡淡道:“刚收到消息,说是你们回来了,不太顺利?”
百束闻言点点头,苦着一张脸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阎川说道。
他打开房门,微微侧身,示意百束进屋。
百束顿了顿,看看临朗那屋子,又看看阎川的屋子,他今天怎么那么受欢迎?这是挂彩的buff吗?
他正胡思乱想着,就听阎川又催促了一声:“还是你想就在走廊上聊?”
“啊不,来了来了。”百束连忙应道,被阎川一催,本能下意识地飞快抬脚就走,完全是几次任务养成的习惯了。
百束走进阎川的屋子,就忍不住唾弃了一下自己,怎么就没坚持往临教授那屋走一走呢,明明可以拉阎哥去临教授那屋聊天嘛。
阎哥不会是故意的吧?
怎么就那么巧地在临教授邀请他去房子里聊天的时候开门呢?还截胡!
百束拿小眼睛往阎川脸上瞟了瞟,正对上阎川投来的淡淡视线,分明没什么情绪,愣是让百束心虚得一个哆嗦。
“干嘛呢?一抖一抖的,温度低了?”临朗关上门,见百束的熊样,忍不住好笑。
他熟门熟路地往阎川沙发上一坐,朝百束扬扬下巴:“鹿逐墅不就剩个扫尾工作么,怎么弄那么狼狈?地窖走尸弄的?”
百束闻言讪笑一声,摸摸鼻尖:“那些走尸还好,虽然数量多,但都处理干净了,就是最后,衡宫师兄与其他阵法师一道布了灭清阵扫尾,没想到逼得那些血泥竟然钻进院子外停放的几具尸体上。”
“那些尸体一下子就诈了。”百束叹了口气,“我们得把那些尸体引到阵法里去,才能彻底清除血泥,废了不少功夫。”
“衡宫师兄说血泥里面有同门的味道,所以格外难缠,应该就是教授先前提到过的宫大师吧?”百束看向临朗。
临朗点点头,当时它就血遁藏入地隙,他知道他和阎川能力受限的情况下没法根除,也就没有穷追不舍,免得逼急了来个同归于尽,那多不划算,反正还有总部的人,总不能菜得连个这东西都收拾不了。
百束见状道:“要是换别的鬼还好办,这个同门鬼也了解阵法,所以格外难骗,折腾了我们半天才押进去。”
他双手合十祈祷:“以后任务里别再让我碰见同门鬼了,别的什么都好。”
临朗见状扑哧乐了。
“同门鬼简直是欺负人,它修练多久,我才修炼多久,哪儿打得过?我会的它都会,我不会的它也会!”百束嘟嘟哝哝地说道,抗议临朗的嘲笑。
临朗闻言“唔”了一声,嘴角还是挂着笑意,但勉强点了点头道:“你说得也没错。是难为你们了点。”
阎川无奈地摇摇头,虽说他在招呼后援时已经提醒过了,但奈何讨伐对象着实棘手,连衡宫出面也弄得这么狼狈。
衡宫和先前替他们查找监控的衡木,是一对兄妹,很早以前住在闹鬼的孤儿院里。
他当时追着走阴客阴差阳错路过,救了兄妹俩,便一直带在身边像两个小尾巴。
衡宫的阵法是自学他捡来的阵法书习成的,具体的他从没过问,反正当初走阴客留下来的古籍都在房子里摆着,敞开了随便看;衡木的黑客技巧则是她自己泡图书馆里学的。
他自觉不算养过这兄妹两人,只是给了点钱和住的地方而已。
一向是他追逐到了走阴客的消息后,便留下一笔钱,让兄妹俩自力更生,他出发十天半个月,甚至最长时间有两个月。
回来后便是休养、接着查、接着追。
后来他被总部“招安”,他便把兄妹俩一起拖带进去,一个带技术,一个带天赋,都是天才,总部一点也不亏。
现在一眨眼,衡宫都快成总部里的顶梁阵法师了,衡木也是总部防火墙的最后一道看守,总部这笔一拖三的交易是赚大发了。
百束知道衡宫和阎川的关系,看向阎川提醒道:“衡宫师兄这次也受伤了,阎哥要去看看吗?”
临朗闻言挑了挑眉,有些疑惑,他还以为阎川这人和谁关系都淡如水呢,没想到,还有个连百束都会提醒去探望的一号人?
那关系应该挺熟。
阎川听见百束的话,微皱了皱眉,点头应道:“那我明天去看看。”
“好嘞,衡宫师兄肯定高兴。”百束呵呵笑道。
临朗见状收回打量的视线,他也没有很好奇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?”百束见话题冷了下来,不由讪讪干笑一声,打破安静。
他看看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临朗,又看看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阎川,两人自在得就好像本就应该这么做,也不知道私底下这么挤着挤过多少回了。
百束觉得自己真多余啊。
临朗应了一声,也跟着站起来:“那我也走了。”
“好,早点休息。”
临朗摆摆手,起身大步走向门口,“啪嗒”拉开大门。
百束眨眨眼,看看临朗,又看看阎川,他特地留出的二人空间呢?白留了?
“你还不走?”阎川看百束。
百束:“……”
行嘞,他就知道阎哥是看在临教授的面子上,才招呼他进来的。
百束哼了哼,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。
他路过临朗的门口,就见临朗房子里除了一张床,就是一张餐桌一把硬邦邦的椅子,比阎哥家里还空旷,不由停下脚步:“嘶,教授,你连多一把椅子都没吗?”
那叫他进去,是打算让他坐哪儿?席地而坐吗?
果然,教授也没想过真让他进门吧?都是客套!
百束叹气。他的两个好邻居,热心又冷漠啊。
热心是对彼此的,冷漠是对他的。
临朗的回应是直接关上大门。
隔天一早,临朗出门便遇见阎川。
“去哪儿?”阎川问临朗。
“随便走走。”临朗耸耸肩,“唔,或者去监督一下我的财产被研究得如何了。”
他指的是从月骨岛带回来的青铜骰。
他说完,问阎川:“你呢?”
“去看看衡宫。”阎川回答道。
“衡宫……上回苟旬好像也提过他,两人一道请增将上身过是吧?看来也是一个阵法的好苗子。”临朗说道,下巴一扬,“那我也去看看。”
阎川顿了顿,看向临朗:“……这你都记得?”
临朗“嗤”了声:“我记性很好。”
再说,请增将上身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,他当然会留下深刻印象。
阎川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,只是微点头答应下来。
两人一道去探望衡宫。
阎川给百束发了个消息,问衡宫在哪儿,百束很快发来了回音。
衡宫住在总部的医疗翼里,没有回自己的房子,说明情况确实要严重一些。
“这里算是总部的急诊临时住院部。”阎川带临朗简单参观解释道,“需要简单留院观察一晚的都会放在这里,再严重一些的,就会被送到地面上的医疗部。”
临朗漫不经心地点头:“那你之前就是被送到地面上的医疗部?”
“他呀?他去医疗部不得把人吓死?也活不下来。”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医疗翼里头传出,带着临朗有点臭味相投的讽刺。
临朗饶有兴趣地走进去的,就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大一大二新生模样的年轻人躺在床上。
“你就是衡宫了?”临朗问。
年轻人应声,把自己支起来,看向临朗道:“你刚才问的是他先前从隆武山回来的那次吧?得亏衡木黑进交通网,一路改信号灯提前让经行车辆都改了道,不然就算拉着警报,也得堵在帝京的环线高架上。”
“到时候就真等着收拾同门鬼了。”衡宫皱起鼻子,大概是想到这次的经历,带上疑似厌恶的语气,“算了,要是他变成同门鬼,那真是大灾难,怕是没人对付得了。”
临朗闻言看了看阎川,阎川抽抽嘴角,只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,淡淡道:“衡木没过来?”
“刚走。陪了一晚上。”衡宫看阎川一眼。
就他的养父,一点也不关心。
阎川应了一声,又问:“中了什么招?”
衡宫鼻子皱得更紧了,过了半晌才闷闷不乐地回答道:“它自爆。”
临朗闻言瞳孔微微缩紧,竟然自爆,难怪一个个那么狼狈。
“没发现它的意图?”阎川反问。
衡宫:“……我以为阵能压住。”
“高估自己。”阎川微颔首。
衡宫:“……”
临朗听得嘴角微抽,知道的是来探望伤患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给人添堵的。
他忽然有些同情衡宫了。
不过这么看来,阎川和衡宫的关系确实要比其他人贴近许多。
要换做别人,他看阎川是不会多说一个字。
临朗正在一旁观察着呢,忽然就注意到衡宫看了过来,眼里投来了几分求助意味。
临朗:“……?”
“探望病人就少说点话吧,静养。”临朗干巴巴地开口,鬼使神差地接下了衡宫的求救。
阎川应了一声,起身对衡宫道:“好好休息。记得检讨。”
临朗:“……”
“好的养父。”衡宫像是焉巴的白菜。
临朗起身险些被凳脚绊摔出去,磕绊地轻吸口气:“养、养父?!”
阎川眼疾手快地拉住临朗,皱眉拉开碍事的凳子。
衡宫见状挑了挑眉,看看阎川,又看看临朗,忽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。
“他硬要这么喊。”阎川无奈道,一边警告地看了衡宫一眼,一边拉着临朗大步走出医疗翼。
他捡到衡宫衡木的时候,也就刚刚二十岁不到,这两人一个十一,一个八岁,确实是小孩儿,让他想起地窖里的那些孩子,所以稍微多照顾了些,就被认成养父了。
没办过领养手续,就是这两人私底下一根筋地喊。
阎川纠正了几遍没用,只好听之任之了。
总部都知道这三人组的关系。
听完阎川的解释说明,临朗算是明白了过来,难怪之前说衡木欠了他一个人情……这哪是一个人情?
临朗轻咳一声,想到昨晚百束说衡宫会高兴阎川来看他的,分明是一个孩子对父亲角色的期待吧?
就是这做“父亲”的,着实更像是严厉的导师。
临朗都稍稍有些同情衡宫了,还得做检讨?
“你隆武回来后,有写检讨吗?”临朗用胳膊肘戳了戳阎川问。
阎川:“……”
——要是衡宫知道临朗这么问阎川,怕是临朗的形象都要立时高大不知道多少。
“阎哥、教授!”阚清的声音迎面传来,临朗抬头,就见阚清拿着药剂快步过来。
“你们来看衡宫的?”阚清问。
“嗯,正打算离开。”阎川应了声。
“我给他送个药,也马上走。正好,你们等我一下,跟我去一趟实验室,我得采集分析先前给你们的药效数据回馈。”阚清语速很快,雷厉风行,说完就转身走进医疗翼,一点也没给两人拒绝的空间。
临朗脸色一凝,显然是想到了先前在鹿逐墅时,阎川对他的警告和“威胁”:“……她接受解释吗?”
“大概吧。”阎川淡淡道,目光落在临朗的胸口,眉头微蹙。
临朗见阎川神色,顿了顿,深吸口气,胳膊肘撞了过去:“你别这个表情,等下让阚清见到你这样子,就直接先给我判刑了,高兴点不行?”
阎川被气笑:“高兴?高兴得起来?”
临朗翻翻白眼。
“我来了。你们在聊什么?”阚清又风风火火地出来,朝临朗和阎川一点头,随口问道,倒也没打算要个答案,因为她没等两人回答,就立马又说道,“跟我来吧,不会耽误你们多少时间的。”
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,跟上阚清。
临朗稍稍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两人一起躺上实验室的两张单人床,同时接受检查。
过了不到十分钟,实验室里响起阚清师姐的咆哮——
“研究对象临朗,诅咒扩散面积对比增加4%,诅咒扩散速度对比增加7%!”
“研究对象阎川,诅咒扩散面积对比增加3%,诅咒扩散速度对比增加10%!”
“你们都做了什么!?难道必须禁止你们外出才能保住你们的小命吗?!”
临朗摸摸鼻尖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就被阚清捏着脸颊被迫张开嘴,冷不丁地倒入一小瓶药剂。
“这是什么?”临朗为那诡异的口味咋舌。
“毒药。”阚清翻个白眼,同样给阎川一瓶,不过没有直接上手。
临朗对不公平的待遇表达不满。
阚清没有理会,说道:“这是我提取了青铜骰里的成分做出的相似口服药剂,试验一下。”
“等下去他们那儿,他们也有新进度。”阚清头也不抬地说道,目光驻留在数据反馈屏幕上,就见两边的实验对象数据,开始波动。
临朗和阎川不约而同地感觉灼烧感由内而外,阎川的感觉似乎更加强烈些,有些痛苦地闷哼蜷缩起来。
临朗见状诧异地喊阚清:“他怎么反应这么大?”
阚清皱紧眉头:“我不知道,还需要更多数据。但是显然教授你的数据显示效果更好些……”
约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,阎川几乎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。
阚清看了眼最终的结果显示——
临朗:诅咒扩散面积对比增加-1%,诅咒扩散速度对比增加2%
阎川:诅咒扩散面积对比增加1%,诅咒扩散速度对比增加6%
阎川的效果几乎砍半!
阚清皱起眉头抿着嘴,打断了临朗想问的话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我再研究一下,你们先走吧。”
临朗抽抽嘴角,只好扶着有些虚脱的阎川先离开。
“你这人,真是倒霉啧啧。”临朗在阎川耳边低声嘀咕。
他随手拂开阎川乱糟糟的汗湿额发,挺拔的鼻梁下,两片薄唇咬得出血。
临朗微皱起眉头,直摇头,也是不明白为什么阎川的反应会如此严重,甚至,反而效果还不如他?
阎川像是看出了临朗在想什么,微微摆手安抚道:“有效果就好,别的不重要。”
“每次都这么来一回,也不重要?”临朗问他。
阎川顿了顿,还是摇头:“相比诅咒被遏制住,这不重要。”
临朗轻啧一声,虽然阎川的话没错,但不得不说,这人是真能忍耐,他分明记得对方对痛感格外敏感来着。
作者有话要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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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七天
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七天
阎川几乎是被临朗半扶着回到房间里去的。
路上遇到苟旬、骆烨一串熟人,看到阎川这状态,都吓了一跳。
“刚去了阚清那儿一趟。”临朗不得不解释。
于是一传十,十传百,转眼间几乎总部大半的人都知道——阎川,总部响当当的行动队一把手,医疗翼如娘家,却被阚清师姐搞趴下了。
一时间,阚清丹修凶名在外,又响亮了一倍。
等阚清听说了消息后,嘴角重重一抽,对着跑来好奇核实的百束、苟旬几人直翻白眼:“我的药再痛苦,能有他当时在隆武山受的伤痛苦?那次他都差点对半劈开了,也没见这副样子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苟旬闻言挠了挠头,他还是打心里觉得阚清的药可怕。
毕竟丹修可是会拿骨虱那样的东西入药的,多可怕。
百束咧了咧嘴,瞬间就明白了阚清的意思:“阎哥在演。”
“戏瘾来了,挡也挡不住。”阚清哼了一声。
苟旬更纳闷了:“演?有什么好演的,又没观众。总部这些人有必要么?”
“不知道说你什么好。”阚清导出数据后,关上实验室,一边往外走一边道,“谁说演给我们看了?”
苟旬:“?”
百束低低笑:“教授啊,当然是给教授看的。除了教授和阚清师姐,还有谁能是第一观众席啊?”
苟旬摸摸下巴,有些反应过来了。
就跟他在衡木那丫头面前装吐血一样,可惜每次都被衡宫抢戏。
话又说回来,这怎么不算一种变相的开屏呢?
“阎哥,开窍了啊。”苟旬说道。
阚清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鼻音,开窍没开窍不好说,反正本能直觉在作祟是一定的了。
要她说,男的,没几个好东西,阎川也不能例外,都能演,都爱装。
怜悯男人就是堕落的开端。
她看教授就是在堕落边缘试探了。
被讨论的阎川趴在临朗的肩膀上,冷不丁迅速起身,扭头打了个喷嚏,利落得一点也不像前一秒还虚弱难以行动的人。
临朗看看他,挑了挑眉。
阎川浅浅揉了揉鼻尖,便又“虚弱”下来,低低道:“头晕。”
临朗哼了声:“阚清的药有这么多副作用?全面开花?”
阎川勉强点头:“也许个人体质不一样吧。”
临朗没信阎川的鬼话,他就觉得这人是故意折腾他,往他身上压分量。
幼稚。
直到第二天去青铜骰实验室那边拿新开发的实验品,两人又被按在实验室躺椅上检测佩戴数据效果。
仍旧是阎川的效果要大打折扣。
难道真和个人体质有点关系?临朗心里纳闷。
但的确不管是诅咒增长面积还是扩散速度,都跌到了负值。
临朗压下激动,总部这些技术人员还真有点东西!
“青铜骰上有临教授的血液样本检测反应,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临教授的吸收效果更好,排斥反应更弱。”技术人员观察着数据波动说道,“不过就目前来看,诅咒的扩散已经有了遏制的希望,还请两位务必长期佩戴这两枚饰品,每隔一个星期来复查一下数据。”
“实验室这边仍旧会同步继续研究,需要两位的数据支持来更新。”
临朗“唔”了一声应下,眼色闪烁了一下,他的血液样本在青铜骰上?
那应该就是当时他被星晷针扎的那一下了。
难怪阎川的反应那么大……说不定还真是和他有关系,毕竟当时他就感觉到有一股能量涌动在胸口眼睛的部位,但很快就消失了,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这么一回事。
说不定,当时这青铜骰就与他“绑定”上了,才会对阎川格外排斥?
他瞥了阎川一眼,咳,那是他错怪阎川了。
阎川感觉到临朗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一倍,不禁有些受宠若惊,还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尽管阚清的药剂确实对他来说反应很大,但也的确没到寸步难行的份上。
只不过他看临朗检查自己,捋开他的头发,撑着他的肩膀,在气温偏低的实验室里,临朗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,有一种他形容不上来的舒服和放松。
他忍不住往青年身上压了压,旋即就注意到青年被他压得微微趔趄,让他顿时有些抱歉。
他刚想挪开,却见对方佯装无事地直起身,接着给他撑。
他知道他这会儿要是挪开,对方肯定猜到自己注意到了那点小动作,以他对临朗的了解,怕是青年要恼羞成怒了。
所以他只好一动不动接着半倚着,慢慢开始觉得,真舒服,真好。
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明明一点小小皮肉伤都爱咋咋呼呼地喊疼,非要把别人招来,原来是因为看到对方的反应更重要。
——这里特指苟旬。
之前苟旬在洛城联合十名阵法师布阵,透支严重,在洛城休养最严重的两天,没见他多虚弱,还跑来他们房间窜门呢,结果一回总部,在医疗翼硬是赖了三天,直到衡木衡宫来探望了才肯出院。
阎川先前一点也不理解苟旬这矫情的作态。
但现在他有点懂了。
甚至隐隐还有点上瘾。
啊不,是骑虎难下。
他都那么虚弱了,哪能隔天就活蹦乱跳?不得多缓冲一两天?
阎川理所当然地接着演,然后发现临朗对他的态度更好了。
好得他有些心慌,很快老老实实收起了演技,以免万一被发现,按量判刑,被临朗彻底拉黑。
技术部门给临朗和阎川的压制诅咒饰品,是两枚被做成手镯式样的。
一个上了黑色的涂层,一个上了银色的,黑色的更宽一些,银色的则窄一些,除了外观上的区别,效果上没有差异。
临朗挑走了黑色的,阎川便在右手上戴了银色的那款。
“为什么不做一模一样的两个款式?”临朗纳闷。
“一模一样的多暧昧啊。”技术部门表示,“那不得被以为是情侣款?”
临朗不屑地嘁了一声,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黑镯子,又瞟了一眼阎川手腕上的细银款,对技术部门的颇多想法表示不解。
“那宽细都不一样又是为了什么?”临朗又问。
“是设计感。”技术部门挺起胸脯,骄傲道。
临朗:“……”
他就不该指望对方能回答上什么正经的。
“你们的设计感,有点简朴。”临朗委婉道。
“不愧是教授,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设计理念!返璞归真。”技术部门高兴道。
临朗:“……”
直说他们懒得设计,就是光秃秃俩手环,都比这个答案好让他接受。
临朗掐着人中转身离开,顺便把阎川一起带走了。
其实说是光秃秃的俩手环,着实有些夸张了,俩手环表面还是有暗纹的,纹路和青铜骰上的纹路有些许对应,按照技术部门的解释是,这些纹路也蕴含了遏制诅咒的能量,成因尚未研究出来,但照搬总是会的。
只不过纹路较浅,喷上了涂层后就有些不太明显,得仔细看才看得出来。
涂层虽说是为了美观和区分,但主要作用还是防护,一屋子的技术人员千叮咛万嘱咐,让两人务必隔段时间来复查检验手镯的效果。
临朗没意识到手镯不过是一个开始,耳钉、项链、甚至是戒指,都成了实验室津津乐道的实验方向。
——毕竟是要两人日常携带的,总得方便又自然才合适,有什么比得过这些饰品呢?
小日子就在两人时不时去找阚清、技术部复查中过去。
临朗又恢复了一周去一趟大学校园任课、平时就在小诊所里接接心理诊询客人,听听八卦,顺便等着骆烨那边的调查有新进展。
因为实验室都有了临朗和阎川各自的数据,也就用不着每次都要两人一同过去接受检测,加上没什么需要开展的共同行动,临朗掐指一算,他们竟然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。
也就是平时偶尔还有个绿色软件发发消息,否则阎川快要在临朗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——大多还是百束发来的消息,有的时候是他们总部开周会,发来一张周会上阎川闭目养神的偷拍照。
临朗看乐了,没想到阎川这一板一眼的人,会在周会上光明正大地打瞌睡。
这和他上早朝发呆有什么区别?
阎川也会私底下给临朗发消息,大多是问临朗的检测复查结果。
临朗疑惑难道阎川问技术部要不到吗?
这也算是个人隐私?不向第三方透露?
临朗摸摸下巴,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——想想先前数据测试的时候,明明两人一起看的结果,哪来的隐私?胡扯。
不过他没多说什么,转发给阎川,又礼尚往来地问了问阎川的近况,一来二去,便又小小地聊上了。
不过两人的聊天也就差不多仅限于这样的每周一次了。
临朗嘬着绿茶,翻翻手机,今天周二,阎川的例常每周一次询问,应该昨天就发来了,到今天还安安静静,有点不正常。
临朗抿了抿嘴角,犹豫了半个小时,在预约来访者到来的前一刻,飞快发去一条消息——
【LL:复查了么?】
他发完,手机调整静音,又把其他人都开了免打扰,除了阎川。
然后屏幕向下,扣在桌面上,面色如常地平淡看向开门走进来的新患者:“下午好。”
……
三个小时的听诊很快结束了,送走了访客,临朗翻开手机看了看,就见绿色软件弹出两条消息提醒。
他眉头舒展开来,立马点开手机。
是钟耀的。
一个多月前加的好友,一直没联系过,自然也就不在临朗刚才点开的几个免打扰聊天框里。
钟耀问他诊所位于的大楼是不是信兴大楼。
临朗回了一个是,转手便把钟耀的聊天框也免打扰了。
唯一一个没有被免打扰的聊天框安安静静,临朗皱了皱眉,戳开百束的头像。
【LL:百束,阎川去哪儿了?】
第108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八天
持证上岗第一百零八天
百束那边很快发来消息——
【百束(减肥版):噫?教授找阎哥?】
【百束(减肥版):不巧,阎哥前几天刚收到走阴客的消息,估计又到了什么没信号的荒郊野岭吧】
【百束(减肥版):有什么事情吗?要不然我在行动频道叫他?】
临朗见状皱紧眉头。
【LL:他开行动频道了?】
【百束(减肥版):唔,我看看】
【百束(减肥版):嗐,没开,那没办法了,只能等阎哥自己回来了再说】
临朗抿了抿嘴,想了几秒问百束:
【LL:他收到什么走阴客的消息?知道要去哪儿么?】
【百束(减肥版):不知道,自打三年前去找走阴客,衡宫师兄他们差点出事,阎哥就没再跟任何人提过走阴客了。哪怕有走阴客的最新消息,也都是总部直接和阎哥对接的,他单独行动,不带队】
临朗看着小绿软件上发来的长长绿色框,重重啧了一声。
【百束(减肥版):要是阎哥回来了,我第一时间通知教授?】
百束劈里啪啦地把消息发出去。
然后就看见对话框的最上面,“对方输入中……”持续了快一分钟。
就在百束疑惑纳闷教授要发来什么长篇大论的时候,“滴滴”两声提示音响起——
【LL:我没说过要了解他的第一时间动态】
【LL:但你要通知我也行】
百束拿着手机,仿佛地铁上的老爷爷看手机。
憋了那么久,就发来这两句话?
这啥啊……
百束皱着鼻子看,发现教授真正要表达的意思,其实也就是最后那俩字——“也行”。
他啧啧摇着头,教授真拧巴啊。
【百束(减肥版):好嘞!】
瞧他,他就干脆多了!
临朗看看百束发来的最后消息,满意地把百束从免打扰里放出来。
他转着笔,慢悠悠地看窗外被染成粉紫色的夕阳,思绪却是被阎川追逐走阴客的念头挤占满了。
走阴客……
阴童……
上辈子他也听闻过这些人响当当的名号,但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。
传闻中只有阴童才能走阴,阴童是走阴客的灯塔、锚点,而走阴客,需要阴童引路,才能往返阴阳。
他们得以凭生者之姿暂入阴界,凭阴童引路返回阳间,因其往来于阴阳缝隙,如客穿梭,才得此名,走阴客。
而阴童,负责在阳间指引方向,在走阴客归来时将其魂魄稳妥接引回肉身。
能够往返阴阳的走阴客,能为活人、死人带去口信,了却心愿,化解怨结,安抚亡灵,又或是观测阴阳两界的气场流动,调理风水、平衡阴阳。
当某地莫名出现灾祸,如疫病肆虐、怪异现象频发,且常规方法无法解释和解决时,走阴客便前往阴间探寻灾祸的根源。也许是触犯了阴间的某些禁忌,或是被邪恶的阴灵盯上。
找到原因后,走阴客便与阴间相关势力沟通协商,寻求解决之道。
但走阴客若是入了邪门歪道,便是灾难。
豢养鬼奴,驱役害人,又或是逆天改命,干扰轮回,破坏阴阳秩序,窃取生者寿元福报,转卖他人……
更有甚者,为了追求永生或强大的力量,不惜帮助阴灵冲破阴间的束缚,来到阳间为非作歹,给人间带来巨大的灾难。这些阴灵会吞噬人的灵魂,制造恐怖的血案,使得世间陷入混乱和恐惧之中。
无论如何,没有阴童的走阴客什么也不是,但也分不同的情况。
一种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养出阴童的走阴客,这种大多是借走阴客的名号招摇撞骗;
另一种,则是阴童突然死亡。
要是阴童死亡的时候,走阴客正处于阴间地界,那么走阴客的身躯就会被强行拉出阴界,但同时灵魂却仍旧一半留在阴界,一半留在阳间。
这种情况下的走阴客,身体会逐渐呈现出死人的模样,身躯逐渐僵化、出现尸斑、从体内开始向体外腐烂,身体发出阵阵恶臭,疼痛难忍。
唯有再找到新的“阴童”,重新链接打开阴阳二界,引导留在阴界的半魂回归肉身,才能阻止身体的腐坏和死亡。
不过这些种种,也都是临朗从别处听来的,江湖小道消息,不知道真假。
他微微眯起眼,不自主地思索,这么偏门的消息,他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?谁告诉他的?有鼻子有眼的……
他怎么能一点印象都没?真奇怪。
临朗轻轻戳着自己的眉心,又想到了先前面对走尸时,脑海中不期然冒出来的两个声音,其中一个也是那么熟悉,却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模样和身份。
这算是什么?灵魂寄居换壳的后遗症?
临朗撇了撇嘴,思绪放空……
“滴滴!”
小绿软件的提示音惊起,临朗手里的转笔“吧嗒”砸落下来,惹得他心脏重重一跳,连忙点开聊天框检查。
仍旧不是阎川。
也不是百束。
这回是蒲九。
卖朱砂赤硝兜售消息的那个蒲九。
临朗深吸口气,揉了揉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脏,烦。
平时十天半个月来不了一条消息的人,全都挤在今天给他发消息?
他撇嘴打开消息,蒲九发来的内容简明扼要——
是一张照片。
临朗瞳孔蓦地一紧,猛地起身,把身后转椅都给掀翻了过去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把隔壁整理文件夹的秦奋都给吓得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秦奋刚跑来,迎面就只感觉到一阵风掠过去了。
空中只留下临朗微急促的声音:“出去一趟,记得锁门。”
“噢好……”秦奋眨眨眼,下意识应下,扭头看老师的办公室,就见椅仰桌翻的,他嘴角狠狠一抽,认命地走进去收拾。
……
蒲九发来的照片是一枚通体汉白玉的签筒,签筒筒底为方,开口为圆,对应天圆地方。
而签筒的旁边,则是十支形状、长短各不相同的卦签。
这十支卦签与外面寻常卦签长得完全不一样,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。
签筒和卦签……都是他的。就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前后脚,一直被收录在博物馆中的这套组合被偷走。
说没关系,鬼都不信。
临朗深吸口气,站在蒲九的小店前。
“先生不进来吗?”小店里传出蒲九的声音。
临朗定了定神,稍稍有些后悔自己来得太冲动,怎么就因为一直与蒲九保持着交易关系,便得知惊梨灵签下落后,冲动只身过来了?
万一蒲九和盗窃灵签的人也达成了交易,目标是他,又怎么办?
临朗摸出手机,很快给百束发了个消息和定位,然后将手机恢复静音模式。
既然人已经到这儿了,要是这边真设了什么陷阱,他现在转身就走,才会被直接拿下吧?
临朗捏捏眉心,抬脚走进蒲九的店内。
小店还是一如往常的模样,甚至前台那儿还响起熟悉的键盘敲击与游戏音效声。
蒲九勉强分神看了临朗一眼,飞快道:“很快就通关……”
临朗看了眼蒲九的游戏画面,挑挑眉:“天花板隔层藏了一只鬼。”
“什么?”蒲九下意识甩动鼠标往上看,还没调整好角度,果然就见一只鬼娃从天花板扑下来,直接抱着小人硬啃,血条眨眼清零。
血淋淋的“游戏结束”四个大字弹出界面。
蒲九垮下肩膀,不敢置信地看临朗:“您怎么知道天花板里藏了鬼?”
“那上面都被硫磺熏黄了,那么明显,你还会漏?”临朗扯了扯嘴角。
蒲九闻言“唔”了一声,嘀嘀咕咕着:“我可不是冲在前线的人。”
尽管两人一如既往的常规见面,但临朗仍是下意识打量起周围。
“照片里的东西呢?”临朗问。
“不在我这儿。”蒲九说道,看临朗谨慎小心的样子,挑了挑眉头又问,“您在看什么?”
临朗顿了顿。
蒲九像是反应了过来,他捧着自己的心口:“您难道在怀疑小店的诚实可靠吗?在下从来不做黑吃黑的生意,这可是传承基业。”
临朗: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这么想?我可没往这个方向怀疑过。”临朗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,“我只是在想,你会把那卦签签筒放在哪儿。不过你这么一说,倒是提醒我了,我真的可以相信你?”
蒲九:“……您真叫人伤心,在下可是冒着极大的危险才为您打听到了这套物什的下落呢。”
临朗挑了挑眉,是“下落”,那就是没拿到手了,他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。
“危险?”他问。
“这套签筒与卦签,据在下了解,已经周转到了凛都某位‘古董爱好者’的手中,而这一路周转,所有经手过它的、与它相关的每一个人,都已经确认意外死亡。”蒲九说道。
他微眯起眼看临朗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您说,我为您打听它的消息,难道不是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吗?”
又是凛都?
临朗脸色微变,与灵签相关的人,全都死了?
第109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九天
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九天
“那么我想……你已经清楚知道位于凛都的那位‘古董爱好者’是什么人了?”临朗看向蒲九。
蒲九应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临朗:“这应该是您会感兴趣的。”
临朗打开文件夹浅浅扫了一眼便又合上,微微点头。
蒲九道:“根据与您当初定下的交易内容,寻来签筒与卦签,您支付钱款。很遗憾,眼下这套物件在下没有能力弄来,这是押金,全额退还。”
他说着,抵给临朗一张支票。
临朗看了看蒲九:“还有你找不到的东西?”
“找到了,但抢不过来。”蒲九纠正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要是为了不砸招牌,他再往下多查一分,怕是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。
蒲九清楚哪个更重要,再说了,他这不算砸招牌,他还是找到了。
甚至都没收钱。
这笔不能算是他蒲家的交易。
尽管,蒲九的视线胶着在自己递出的支票本上,心里郁闷极了。
还没有从他手里溜出去的生意呢。
只是那目标……算了。蒲九摇摇头。
临朗见状反倒是松了口气,起码证明蒲九确实是个“正经”商人,没和他玩黑吃黑那套。
他将支票本推了回去:“你帮我找到了,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,定金归你,尾款我就不给了,两清。”
蒲九闻言一顿,挑了挑眉意外看临朗。
毕竟这人是连黄纸都要敲他一笔的吝啬鬼,居然这次拒绝了他的退款?
他看看临朗,就见青年收起文件夹,转身便打算离开。
他迟疑两秒,开口喊住对方:“那人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,毕竟是连蒲九都宁愿自砸招牌也不接的目标。”临朗说道。
“都说了找到了,不算砸招牌……”蒲九纠正吐槽。
他叹口气:“我的消息源没错的话,那人养了很多小鬼,小鬼为他办事,小鬼难缠,那些死掉的人里,不乏有找了高人做法避趋的,但也没用,还是死了。”
“小鬼缠人,不死不休,哪怕解决了一个,他还有一片。”蒲九拧起眉头,喃喃自纠,“唔,不如说一个军-队?”
“总之,建议您还是放弃吧。”蒲九话锋一转,干脆利落地说道。
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放弃。
临朗笑了一声,文件夹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: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
也不知道算是答应还是拒绝。
他走出小店,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距离他给百束发过去的消息还不到半小时,他调出百束的聊天框,在百束发来的“ok”手势下又发去一条新消息——
【LL:没事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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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百束(减肥版):教授抬头~】
临朗眼皮一跳,一抬头,就见小胖子站在马路对面朝他挥手。
临朗过了马路走到百束那儿:“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”
算算时间,岂不是一接到他消息就过来了?
百束嘿嘿一笑:“阎哥出发前说了,如果您要是有什么行动需求,让我们优先配合您的行动。”
临朗闻言一愣:“阎川这么说了?”
百束点头,然后又问:“教授,您现在是回总部,还是去您自己那儿?”
他一边问,一边视线往临朗手里的文件夹上瞟了瞟,但没有问。
阎哥的第二条指令,不要干涉教授的行动,不要有过多好奇心,除非教授主动说明,否则不要提问。
第三条指令,保护自己,避免涉入危险境地。
——说实话,百束一开始差点没反应过来,还以为是让他们保护好教授,结果听完才反应过来,是让他们保护好自己??
百束心直口快直接就问了,就听阎哥说,只要他们不涉险,教授就不会被迫涉险。
百束听着觉得像是在暗示他们会拖后腿,但阎哥又否认了。
他只好摸着鼻子不再纠结这个问题,反正跟着教授走就对了。
他只祈祷,最好是在阎哥回来前无事发生,教授不如就一直待在总部里,太太平平,好让他到时候完璧归赵还给阎哥。
临朗听见百束的话,下意识就有了偏向:“那回总部吧。”
他说完,就见百束高兴地亮了眼睛,带路去取车。
临朗顿了顿,反应过来自己选了什么,不由捏了捏眉心,都是这家伙,文字游戏搞心理暗示,一个“回”总部,一个“去”他那儿,自然而然地就偏向于字眼更亲近的“回”。
他看看百束那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,撇了撇嘴,当然,估计百束也不是故意的,在百束眼里回总部和回家没有差别。
只不过对他来说,总部那边没什么吸引他的,没几个熟悉的人,何况阎川也不在那里,更没意思。
临朗想要改口的话到了嘴边,对上百束的笑脸,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算了,正好找人查查文件夹里的底细。
一个个的,都集中在凛都,凛都这块地方是什么风水宝地?
临朗撇撇嘴,随着百束往前走,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奇怪,看看周围的人行道,纳闷问:“这儿有停车场?你把车停哪儿了?很远?”
“不远不远,就那边了!”百束连忙说道,伸手一指,指向对面树下停着的一辆小电瓶。
临朗:“……”
他转头就走,不如回自己的小诊所!
“诶呀教授!教授!这不是我驾照刚扣完12分嘛!我也没办法啊……”百束忙追上临朗解释。
临朗闻言脚步一顿,旋即走得更快了。
他会记住,以后都不上百束的车。
“我们得响应组织号召,绿色环保出行!”百束小短腿得跑起来才能追上临朗。
临朗黑着脸拒绝,他才不会坐在百束的小电瓶后面。
百束恹恹地答应和临朗一起乘地铁。
“阎川还跟你们说过什么?和我相关的。”路上,临朗冷不丁问百束。
百束挠挠下巴,除去那三条指令外,好像也没别的了。
不过教授居然会主动问起,着实出乎了百束的意料,这说明教授还挺在意的吧?
为了阎哥那不被掐死在星火里的“友谊”苗头,百束努力回忆:“啊对,还有就是凛都吴华那边,不能擅自行动,如果不得不行动,又等不到阎哥回来,也必须找教授您来做顾问前行。”
不过这条,因为线索实在太少,进展几乎为零,而被百束差点抛到脑后。
他估计就算等到阎哥回来,他们也还没到能去凛都“出差”的程度。
临朗听见百束的话,微微眯起眼颔首。
果然……
优先配合他的行动、避免过问他的调查“秘密”、安排他监管凛都吴华的行动……就好像是为了避免被发现挖掘到什么,而让他作为顾问介入,可以第一时间插手。
虽然并不算太明显直白,但临朗隐约觉察出了一丝阎川的过于小心谨慎。
就好像阎川清楚自己有一个不想被发现的秘密。
不是鬼剑夺人魂,那已经随着宫大师的死亡结束了。
而是其他的。
临朗垂下眼,捏了捏手心,他还有什么秘密是阎川可能知晓的呢?答案太清楚不过了不是吗?
阎川恐怕一直都知道宫大师的那些话——
“你!死了!早就死了!”
“却又活了!?如何做到的?!这世上,果真有起死回生之术!?”
“……”
临朗深吸口气,既然阎川选择不过问,那他也就装作不知道他知道好了。
只不过……这人到底在想什么?明知道他有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,却为他保密?甚至还安排他守住这个秘密。
临朗一点也猜不到阎川到底在想什么。
而一旁百束,也完全猜不到临朗在想什么。
他暗中观察着教授的反应。
阎哥显然在离开前表现出了他对教授的在意程度了,这是他们所有人公认的!
而教授,现在看起来,似乎也挺在意阎哥的嘛。
虽然看起来,反应有点怪怪的……
不过想想阎哥交代的,一条条,也太公事公办铁直男了,要不是他们了解阎哥,也品不出这其中潜藏的在意来!
难为教授了。
百束兀自在心里点头想着,丝毫没有想到,临朗对阎川的“在意”,与他考虑的“在意”,似乎是走上了两条分叉的、方向截然不同的小路。
“阎川离开几天了?”临朗问百束,就见百束出神发呆,完全没听见他的话。
他不由抽抽嘴角,在百束眼前晃了晃手,又问了一遍。
百束讪讪咳嗽一声,有股做贼心虚的脸红,忙回答道:“四天了。”
“以往他追走阴客,都要多久?追到什么结果才算罢休?”临朗又问。
百束挠了挠头:“十天半个月的都有,这真说不准了,有一回失联了整整四个多月,总部连阎哥的IC卡都给注销了,咳,结果没想到又回来了。”
“至于追到什么结果……那大概是得……追到线索断了为止吧。”他讷讷地说道,看了临朗一眼,果然就见教授脸色又沉了下去。
他就知道。
教授果然在意阎哥得很!
临朗沉着脸则是想,这人不会真打算让他一个人带队幼儿园吧?
第110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天
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天
回到总部,临朗找到了衡木。
“凛都,颜蝉?”衡木一边在自己的超级引擎里输入搜索目标,一边微疑惑地扬起尾音,“和吴华有关系吗?骆队他们一直没有进展。”
临朗“唔”了一声,还没想好怎么说,就听衡木很快又说道:“您不必回答。我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衡木声线平平淡淡,将屏幕推到临朗的眼前,“颜蝉,97年生,凛都本地人,出身古董世家,祖父曾是民国时期声名赫赫的鉴定师,而他也继承衣钵,成为非常年轻但眼光毒辣的大师级鉴定师,经手文物数量庞大、种类繁杂,累计价值堪称天文数字。”
“二十岁那年,其父亲因一桩古董诈骗案急火攻心去世,家族生意濒临破产,但是不到半年,颜蝉出人意料地接手家业,精准鉴定低价收得几件漏网珍品,转手卖出百万高价,家族生意起死回生。”
临朗闻言抬头看向衡木,微微挑起眉梢,什么时候漏网珍品像是满大街的萝卜那么好捡漏了?
这人在这半年之间,必定有一番“奇遇”。
衡木接着道:“短短五年,颜蝉便重振家业。他本人也是非常狂热的古董收集爱好者,在凛都有一套占地超过两千平米的房产用以存放收集古董,并偶尔向私人会所开放展览。”
“就在前天,他发出了邀请,将在四天后举办小规模私人展览宴会。”衡木眯起眼,转向临朗。
她亲自设计打造的超级智能引擎正为她处理整合庞大的信息:“按照之前私人展览开放的频次规律,这次应当也是他收集到了新的收藏品,为新藏品特意展出。”
临朗点点头,新藏品毫无疑问,是他的那套完整惊梨灵签。
“您好像一点也不惊讶,或是好奇。”衡木说道。
“我更好奇颜蝉是怎么做到经手无数古董珍品,却无一失手。再毒辣的鉴定大师,也有失误的时候。”临朗转移了话题。
衡木见状便不再多问,顺势点头接口:“哪怕是如今学习的万千专业模板的鉴定智能机器人,也存在一定的容错率,颜蝉的零失误让他像一个传奇神话,也造就了他在凛都的极高地位与人气。”
底蕴世家、年轻有为、才华出众、天赋光环……各种标签,让颜蝉一跃成为凛都的城市标签主理人之一。
——这个头衔是官方的,与其他众多不同行业的顶尖佼佼者一起,出现在城市宣传的短片里。
在同一个短片里的,还有吴华,船运公司老板,拥有自己的码头,一个看起来毫无记忆点的男人。
“你能帮我找出颜蝉这些年经手鉴定过的所有古董文物么?包括他最初转卖的那几件。”临朗问衡木。
衡木点头应声:“可以,不过数量太多,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三个小时后给你。”衡木说道。
临朗顿了顿,点头:“我以为的‘需要一点时间’,起码是以天为计数单位。”
“您是阎哥唯一带来找我的人,对您的需求,我会尽快。”衡木说道。
“换做其他人呢?”临朗问。
衡木看看临朗:“总部常规工作效率。”
多出来的时间当然是她的休息时间,接点私单,搭搭私域框架……
嗯,她的小金库比她哥那个烧钱的家伙厚实得多。
临朗:“……”
对总部的效率,那他也是有些体会了。
不过他很喜欢衡木这种灵活机变的工作风格,也从不刨根究底。
他看得出来,衡木与百束他们的“点到即止”有着本质上的区别。
——衡木是真的不关心也不在意,甚至就连好奇也少得可怜,她的好奇心似乎只放大在她的热爱上,而对于其他的事情,难以占据她的更多注意力了。
临朗三个小时后来领取他所需要的资料信息。
衡木递给他一份厚厚的、足有一个保温杯那么高的文件夹。
“这里是全部了,我想您会有不少疑问和好奇,所以我做了一点简单的整理。您回去再看,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。我们的聊天频道由我加密了,很安全。”衡木指了指她的屏幕,上面已经完成了与临朗小绿账号的添加。
临朗应下,对衡木的印象更好了,衡木很清楚她可以做什么决定,清楚他又需要什么,聪明得看出了一条界限分明的小道。
他拿出一张漂亮的、隐约能看到流光在朱砂上流转的高级符箓递给衡木:“这是一张屏蔽气息与视物能力的符箓,有效范围约莫有你的书桌方圆这一圈的面积,只要持续注入灵力就能始终保持作用。”
“此外,如果有人窥探查探,灵符感应到其中恶意,也会自动激发屏蔽。”
“如果需要一点隐私,或许它能帮得上。”
临朗微微一笑,向衡木说明解释着手上这张符箓的作用。
衡木一愣,旋即便明白临朗早就从她的三言两语不经意透漏间猜到了她的“私活”。
她脸上微红,接过临朗的礼物道谢。
虽然她自信不会被总部的网路抓到“私活”的马脚,但总是会有热情的同僚大大咧咧地走进她的小天地,即便她早在门外设置了监控画面,难免还是有些麻烦。
有临朗的“礼物”,安心多了。
临朗随意地摆摆手,抱着那一沓厚厚的资料大步离开。
他回到了房间里,这里还和他上个月离开前一个模样,但莫名地叫他觉得有点空荡荡,更像一间酒店宾馆而已了。
临朗低啧一声,甩开那些不重要的念头,注意力集中在了衡木搜集来的资料信息上。
就像衡木说的,她将一些有疑问的古董文物突出标记了出来。
所有的古董资料都有全方面的高清细节图,如同看到了真迹一般。
临朗一一翻看着,倒是让他在庞杂的经手文物中,真的看到了两三件格外眼熟的东西。
一盏夜光杯,介绍上来自于夏商时期随征将军的赐杯,杯口破损,是因为将军举杯宣布战役的胜利时,却被暗箭射中杯沿,由此掀起了名动一时的古北大战。
临朗心想胡扯吧,这杯子明明是他打破的,他好好喝着酒,被人吓了一跳,失手摔地上就磕破了,不过确实是赐杯,赐了一对,他摔破的是他那杯子,然后那人还幼稚地也跟着往地上砸,想砸一个一模一样的缺口来,但没成功,质量比较好。
——倒是吓得同帐里的亲信直闭眼不敢看,谁敢故意摔君主的赐杯啊?显然那人是主打一个天高皇帝远,什么也不怕。
还夏商时期。
也就吃亏在古人跳不出来反驳呗。
临朗弯弯眼,忽然脸上笑容微僵硬起来,另一个赐杯的主人是谁?
他明明记得无伤大雅的恶作剧,却连一张人脸、一个名字也回忆不起来?
临朗手指抚过照片上的小破杯,眼底的暗色更深。
到底是灵魂的重生带来的“副作用”,还是他的记忆真的被特意消除了?
他嘴唇抿得没有血色,一个风水大师,被人动了手脚,重生,又消除了部分记忆,怎么听怎么是一种耻辱。
临朗深吸口气,但他的记忆现在正在慢慢汇拢不是?
也许是他接触到了更多相关、或是相似的情境,触发了脑海深处的记忆。
他总会找回来的。
他翻过破口的小破杯,就这,都被拍卖到了千万的高价。
他啧了一声,视线再度落回照片上,这是另一个角度的照片,拍摄了夜光杯的杯盏内部。
临朗视线一顿,慢慢勾起嘴角,谁说天才鉴定师从不失手?
这个,分明就是赝品。
只见杯盏的底部,有一凸起的小小兽首雕刻,极为精致小巧,工艺精湛。
另一枚赐杯底部就是这样突起的兽首雕刻,但却不是他的,他的那杯做的是阴刻,一整个相同的兽首是下凹的。
所以,缺口对了,外形对了,兽首雕刻也对了,唯一没对上号的,就是杯底的兽首究竟是凹的还是凸的。
也不知道是谁给颜蝉打听的消息,相隔了千年却是听了不少,起码得往阴曹里跑,才打听得到吧?
偏偏,听岔了一个,露出了马脚。
但不得不说,这个杯子仿得是真惟妙惟肖,连他自己都险些被骗过去了。
临朗眼色冷冽,面无表情地翻动着剩下的资料。
除去纸质版的资料外,衡木还通过聊天框给临朗传了几个现场古董拍卖视频,都是早期颜蝉亲自出现在拍卖场时的图像资料,至于现在,颜蝉身份地位今非昔比,自然也就用不着亲自出面了。
视频里的颜蝉甚至还带着一点稚嫩青涩。
临朗视线扫过画面中模糊的成像,因为间隔的时间太久,早期的监控录像清晰度很差,几乎看不清人脸。
临朗一直在快进,但很快,他按下了暂停键。
回放,正放,反复。
只见画面的角落里,一道灰黑而幼小的阴影,忙碌地在拍卖场的四角跑动,而随着它的移动,在它周围的富商像是着了迷一般,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拍卖牌。
清代珐琅彩、明清字画、宋元瓷片……被拍出了远超其本身价值的高价!
偏偏,这些富商各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,浑然没有反应过来的懊恼和迷惑。
临朗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亮色,轻扯嘴角,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阴灰,这不就找到了吗?哪有什么天才鉴定师,分明是小鬼扰乱鉴定现场,骗得富商重金。
他想起蒲九先前的话,原来这人,这么早就开始豢养小鬼了么,父亲暴毙,家族濒临破产,他消失的半年……是求助了小鬼?
临朗微眯起眼,小鬼这东西,养得越久,小鬼的胃口就越大,需要的“滋补”就像是无底洞一样,一旦无法得到满足,就会反噬饲主。
养小鬼的人,最终下场往往都不会太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