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被前面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前桌听得一清二楚。
前桌身体瞬间一僵，后背绷得笔直，整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，头顶仿佛缓缓飘过一行炸裂的字：
——妈妈？
——你想当我的女儿？
——林清和那个白发魔头……是母女？？？
前桌死死捂住嘴，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，连呼吸都放得最轻最轻。
白孟极压根不在乎吓傻的前桌，只皱着眉，一脸慊弃。
“笨蛋妈妈。”
“猫是猫，才不是女儿。”
系统5918在意识角落里缩成一团，生无可恋地闪着微弱的光：【……任务是什么，毁灭吧，累了。】
林清沉默片刻，依旧按自己的逻辑冷静理解，平淡地追问：
“那你想让我当你的主人？”
她听说有些不正当的关系间会这样称呼。
这句话一出，白孟极整只猫猛地僵住，灰蓝色的瞳孔瞬间缩成细线。
大胆！
简直大胆！
妈妈竟然想爬到猫的头上，当猫的主人？！
下一秒，白发少女猛地抬头，原本就清亮的声音拔高了一截，气得耳尖都发红，当场大声嚷嚷出来：“猫才是妈妈的主人！”
这一嗓子清亮又理直气壮，瞬间刺破教室午后的安静。
全班同学齐刷刷转过头，目光“唰”地一下全钉在第三排——
林清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，背脊笔直。但那双总是笼着薄雾般的桃花眼罕见地有了清晰的焦距，直直投向白发少女的脸，见她没有玩笑的意思，她抿了抿唇。
她喊她妈妈，却又想当她的主人？
她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逻辑。
一时间雾蒙蒙的桃花眸里都浮现出了清晰的疑惑。
白孟极站在她旁边，银发微乱，脸绷得紧紧的，灰蓝色眼睛瞪得溜圆。
空气死寂三秒。
全班：“？？？”
前桌“咚”地一声把头埋进胳膊里，浑身发抖，差点当场吓厥过去。
——妈妈？？主人？？这是什么恐怖又刺激的关系！！
林清被全班盯着，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将疑惑的眼投向旁边的白发少女：“坐下。”
“我不！”白孟极梗着脖子，扬着下巴，死要面子地硬撑，“猫是主人，妈妈要听猫的！”
林清不再理她，低下头继续翻书，语气淡得像水：“随便你。”
白孟极瞪着她毫无反应的侧脸，气得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。
坏蛋妈妈！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都不顺着猫的话！
不给猫面子！
她越想越气，又舍不得真的凶林清，干脆一屁股重重坐在林清旁边的椅子上，双手抱胸，把头扭向窗外，银发一甩，摆明了“猫超生气、快来哄”。
可等了半天。
林清安安静静刷题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
白孟极耳朵悄悄耷拉下来，气鼓鼓地偷偷用余光瞟林清。
……坏蛋妈妈。
一点都不会哄猫。
猫还是不是妈妈最厉害的主人了。
哼！
妈妈等着！
猫要展开更加猛烈的报复了！
……
云城一中校门口一整条街都是热闹的饭馆，油烟与饭菜香混着傍晚的热气飘得满街都是。赵凡带着吴昆几人一头扎进常去的川菜馆，包间门一关，满肚子火气终于憋不住。
桌子上很快摆满菜，啤酒一开就是四五瓶。可没人动筷子，一桌子菜凉得飞快。
“凡哥，别气了，吃口东西吧。”吴昆先打破沉默，小心翼翼给赵凡满上啤酒，“今天那白毛就是突然偷袭，真要硬碰硬，她未必敢这么狂。”
“狂？我看她是活腻了！”赵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酒杯都震得跳起来，“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转学生，也敢骑在我头上撒野？还有林清，装什么无辜，垃圾就是垃圾，给脸不要脸！”
旁边一个寸头小弟赶紧接话：“就是！凡哥，我早就看林清不顺眼了，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，好像谁都配不上跟她说话似的。不就是成绩好点吗？家里捡垃圾的，有什么可傲的？”
另一个戴眼镜的小弟也跟着点头：“今天这事摆明了就是针对您，要不是凌大小姐今天没来，借她十个胆子，她敢在咱们班闹成这样？凌姐一出场，那白毛连头都不敢抬！”
这话戳到了赵凡最痛的地方。
男也脸色更沉，闷头灌了一大口啤酒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都不管：“她不来还有理了？上午我被人按着头欺负，她倒好，人影都见不着。”
吴昆一看气氛不对，连忙打圆场：“凡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凌大小姐是什么身份？可能是家里有事，或者身体不舒服，一时没顾上。您是她看重的人，低个头、关心两句，这事不就翻篇了吗？”
“我低头？”赵凡眉毛一竖，火气又上来，“我还没答应她，我凭什么低头？凭什么主动？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的呀凡哥！”吴昆急得压低声音，“您忘了保送的事了？那名额能不能稳拿，还不是凌大小姐一句话？现在跟她赌气，吃亏的是您自己。”
一提“保送”两个字，赵凡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男也最在意、吹出去的最大的牛，就是这个。
男也沉默几秒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后硬邦邦地甩出一句：“我不是低头，我就是……同学之间，正常问候一下。”
“对对对，正常关心！”几个小弟立刻附和，“凡哥大度，不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赵凡绷着脸，掏出手机，故作随意地翻出凌傲儿的号码，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好几秒，才装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拨过去。
整个包间瞬间安静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男也的手机。
铃声一圈一圈响着。
赵凡端着架子，二郎腿翘得老高，眼神却控制不住往屏幕瞟，心跳越跳越快。
然而——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，请稍后再拨。”
机械女声冷冰冰的，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头上。
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吴昆几人脸色都变了，谁也不敢先说话。
赵凡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掉，握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，指节发白。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“……可能在忙。”男也硬撑着，声音都有点飘，“没看见。”
“对对对，肯定是没看见！”吴昆赶紧顺着台阶下，“凌大小姐那么多事，说不定在开会、在逛街、在休息，等看到了，第一时间就给哥回过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