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悦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白月光的钓妻攻略 > 8、「二零零八」
    学习古典舞很容易受伤,很多舞者常年与疼痛相伴,脚踝、膝盖、腰背……都是重灾区。

    旋转时踝关节承受巨大压力,跳跃落地对膝盖的冲击,长时间保持特定姿态对脊椎的损耗,职业舞者的身体,往往是用伤痛换轻盈。

    黎迟晚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,所以并不清楚,直到此刻看见岑夏溪递过来的左手,她才注意到对方手腕处赫然青紫了一片,还有些微微的肿胀。

    “这是绷带,”岑夏溪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白色的弹性绷带。

    “固定手腕,避免二次损伤,也能缓解一点疼痛。”

    黎迟晚接过绷带,看了看四周,这房间里连一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,她也不好意思让岑夏溪直接坐在床上,便问:“在这儿绑吗?要不去你房间吧?”

    岑夏溪点点头,转身往楼上走。

    到了三楼她的房间,黎迟晚早上刚打扫过对这里的格局还算熟悉,只是此刻有岑夏溪本人在场,总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和早上不太一样了。

    她拿着绷带,示意岑夏溪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,正要将绷带撕开一点贴在她小臂上,忽然想起什么,动作顿住了:“你要不要先洗个澡?不然绑好了绷带,洗澡可能不太方便。”

    岑夏溪想了想:“可以。”她起身拿了睡衣,走进房间自带的浴室。

    门关上,里头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
    黎迟晚坐在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卷绷带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装饰画上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岑夏溪出来了,她换了身米色纯棉长袖睡衣睡裤,头发用干发帽包着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
    她走到黎迟晚面前,没说话,只是将袖子挽起,把手递过去。

    黎迟晚深吸一口气,开始认真地缠绷带。但她第一次做这个,动作生疏,绷带缠得有些松紧不均,边缘也毛毛糙糙的。

    岑夏溪垂眼看着,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,低声评价:“……好丑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黎迟晚小声道歉,手忙脚乱地把刚缠好的绷带解开,又仔细地一圈圈重新绕上去。

    这回她学乖了,让岑夏溪坐好,自己站着操作,动作明显顺手不少。

    很快,绷带缠好了,比刚才整齐许多。岑夏溪低头看了看,没再说什么,只是将袖子轻轻放下,抬起右手摸了摸头顶的干发帽。

    黎迟晚立刻会意:“你的手受伤了,吹头发不太方便吧?要不要我帮你?”

    岑夏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单手解开干发帽,湿漉漉的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。

    黎迟晚在房间里找到吹风机,让岑夏溪在梳妆台前坐下。她先试了试风温,确认不会烫,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进那缕潮湿的发丝里。

    暖风嗡嗡响起,带着一股清淡的、类似铃兰的香气,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。

    是岑夏溪洗发水的味道,干净又清冽。

    黎迟晚的指尖穿过柔软顺滑的长发,温热的风拂过发梢,也拂过她微烫的指尖。

    从黎迟晚的角度,恰好能看见岑夏溪没扣严的睡衣领口,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,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。

    她只看了一眼,就慌忙移开视线,手指却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水汽在暖风中渐渐散去,镜子里映出岑夏溪闭着眼的脸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,神情不似平日疏离,而是淡淡的放松。

    黎迟晚发现,当岑夏溪闭上眼睛时,整个人都会变得柔和许多,连惯常的冷淡也似乎被暖风悄悄融化了些许。

    她不好意思盯着镜子里岑夏溪的脸看,又低下头,将注意力都放在手里柔软的发丝上。

    岑夏溪有一头浓密漂亮的头发,又黑又顺,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
    黎迟晚用手指小心地梳理着,暖风从发根吹到发梢,带起一阵很淡的、清冽的香气。

    过了几分钟,头发差不多干了。黎迟晚关掉吹风机,嗡嗡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岑夏溪睁开眼。

    几乎是瞬间,那种疏离感又回到了她身上。

    她坐直身体,对着镜子理了理已经干透的发尾,又恢复了平时清清冷冷的模样。

    黎迟晚其实对岑夏溪挺好奇的,对她的家庭,对她这个人,对她所来自的那个世界都好奇,可她清楚,自己不过是这个家暂时的、借住的、帮忙打扫卫生的人,对主人家的事情,她没有资格,也不该有太多好奇。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高二三班有班级值日制度,每天放学后由一组同学负责打扫教室。

    班主任按座位就近分了组,黎迟晚、岑夏溪、向冬笙、戴莉成了一组。

    周四轮到她们值日,向冬笙是组长,她利落地分了工:岑夏溪擦黑板,自己扫地,黎迟晚拖地,戴莉倒垃圾。

    戴莉和黎迟晚都没有意见,岑夏溪当时也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晚自习下课,向冬笙从教室门后拿出那块用得很旧的抹布,岑夏溪看了一眼,眉头就轻轻蹙了起来。

    向冬笙注意到她的表情,半开玩笑地说:“怎么,岑大小姐不会没擦过黑板吧?”

    岑夏溪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以前的教室用的是电子白板,根本不需要手动擦。但这话没必要说给向冬笙听,她们不熟。

    “那正好体验一下,”向冬笙把抹布往前递了递,“我知道大小姐您十指不沾阳春水,特意给您分配了最简单的活。”

    岑夏溪冷眼看着那块抹布,依旧没接。

    戴莉瞧出气氛不对,凑过来打圆场:“哎呀,黑板昨天值日的同学洗过啦,今天就用黑板擦擦一下就行。每天都要打扫的,不用弄那么仔细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也不是随口说的,向冬笙这人做什么事都特别较真,连打扫卫生也是。

    高一下学期她们组就三个人,向冬笙每次都像有洁癖似的,非盯着她们把教室每个角落弄得干干净净才肯放人回家。

    向冬笙和岑夏溪都没接她的话。

    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时黎迟晚刚好洗完拖把从外面进来,一见气氛不对,小声问戴莉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戴莉还没来得及开口,岑夏溪就清清冷冷地瞥过来一眼。

    黎迟晚立刻会意,转头问戴莉:“冬笙给岑夏溪安排什么活了?”

    “擦黑板。”

    “岑夏溪手受伤了,没法用力,我帮她擦吧。”

    岑夏溪这周都穿着长袖,其他人并不知道她手腕的情况。

    向冬笙怀疑地看了一眼岑夏溪的手臂:“你怎么知道她受伤了?”

    黎迟晚不敢说是自己帮她绑的绷带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反正我知道。岑夏溪那部分值日,我来做。”

    向冬笙眯起眼睛,语气忽然有点冲:“黎迟晚,你是不是有毛病?”

    黎迟晚一愣,有点懵:“……啊?”

    她没明白向冬笙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向冬笙也没解释,丢下这句话,就气鼓鼓地拿起扫把,闷头在教室里扫了起来。

    黎迟晚看向戴莉,戴莉耸耸肩,也是一脸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她又看向岑夏溪,对方已经戴上耳机,坐在椅子上,垂着眼看书,显然不打算掺和。

    黎迟晚把拖把靠墙放好,拿起那块脏兮兮的抹布,到水池边仔细洗干净。

    回到教室,她先用黑板擦将粉笔字迹大致擦去,再用湿抹布一点一点把黑板抹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她擦完黑板,向冬笙也扫得差不多了,戴莉也倒完了垃圾。

    以前三个人一起值日,不管谁最后一个做完,其他两个都会等着。可今天向冬笙有点怪,她做完自己的部分,拉起戴莉就走,连声招呼都没打。

    一瞬间,教室里只剩下岑夏溪,和握着拖把站在原地的黎迟晚。

    见那两人已经离开,黎迟晚才小声问岑夏溪:“向冬笙……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原以为岑夏溪戴着耳机听歌,不一定能听见,没想到岑夏溪立刻摘下一侧耳机,抬眼看向她,语气平淡地说:“她嫉妒了。”

    “嫉妒?”黎迟晚没明白。

    “嗯,她觉得你们之间的友谊,快被我取代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”黎迟晚摇头,“冬笙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岑夏溪没反驳,只是静静看着她:“那她就是嫉妒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,却读不懂她的情绪。”

    黎迟晚眨眨眼,仔细回想。

    好像真是这样。

    好几次,岑夏溪明明还没开口,自己就莫名其妙地知道她想要什么,打算做什么。

    但黎迟晚也没往深处想,她寄人篱下十来年,早就习惯了察言观色,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正常。

    在她眼里,岑夏溪几乎算得上是个情绪外露的人,喜不喜欢,愿不愿意,几乎都写在脸上,从表情和小动作就能猜个大概。

    向冬笙却不同,她内敛得多,即便心里不舒服,也很少直白地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幸好这番话她只是在心里想想,岑夏溪听不见。

    不然岑夏溪多半会觉得好笑,就她?居然算是“情绪外露”的人?

    岑夏溪将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,耳机线一圈圈仔细卷好,支起右手,掌心托着下巴,看向黎迟晚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做值日?”

    黎迟晚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你是小主人,我帮你值日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主人?”岑夏溪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,眼里掠过一丝新奇,“为什么这样叫我?”

    “我看电视上……都是这样叫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的什么电视?”岑夏溪歪了歪头,“应该有些年头了吧。”

    黎迟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没有答话。

    在外婆家,她没有电视的使用权,通常是舅妈或表妹想看什么,她就跟着看什么。

    对于现在年轻女孩之间流行什么,她几乎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岑夏溪说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将卷好的耳机塞进口袋,看向黎迟晚:“看在你帮我做值日的份上,我等你一起回去。”

    这几天早晚,岑夏溪都没和黎迟晚一起走,而是独自骑车上学放学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要等自己一起回去,这对黎迟晚来说,简直是令她心花怒放的好消息。